返回第11章 想抢房间?(1 / 2)迁坟那天,死去三年的丈夫回来了首页

回到石桥村时,天已经黑透了。

白色面包车刚在村口停下,守在小卖部门前的人便一窝蜂围了上来。

“回来了!”

“血抽了没有?”

“省城的大夫怎么说?”

“孩子到底是不是景安的?”

车门还没打开,一张张脸已经挤到了车窗外。有人只是好奇,有人幸灾乐祸,还有人踮着脚往车里张望,恨不得当场从许春禾脸上看出鉴定结果。

杜桂芳先推开车门。

“挤什么挤?”

她坐了一天车,腰酸背痛,心里又惦记着那份要等七天的报告,满肚子的火正愁没地方撒。

“省城做鉴定又不是村里验猪崽,哪能抽完血就知道结果?”

“等七天以后报告拿回来,是不是陈家的骨血,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人群里响起一片失望的议论。

有人摇着头散开,也有人不肯走,仍堵在路边追问省城的医院是什么样、抽了几管血、到底花了多少钱。

许春禾没有理会。

小满已经趴在她肩头睡着了。

孩子晕了一路车,到了省城又抽血、受惊,回来时连晚饭都没吃几口。此刻睡得并不安稳,眉头时不时皱一下,身体也会在梦中轻轻抽动。

他的手还抓着许春禾的衣领。

哪怕睡着了,五根手指也没有完全松开。

许春禾用掌心托住他的后脑,小心地抱着他下车。

王婶一直守在村口。

她先看了一眼小满,确认孩子只是睡着了,才从贴身衣兜里掏出那串黄铜钥匙,塞回许春禾手里。

“拿好。”

她将许春禾的手指拢起来。

“今天陈家这母子俩跟你一起回来,晚上怕是安生不了,我陪你回去。”

许春禾点了点头。

陈景安已经挤出人群,沿着熟悉的村路朝陈家走去。

失踪三年,路边哪户人家新砌了院墙,哪段土路被雨水冲出深沟,他全然不知。

可他走得很快,连一次岔路都没有拐错,仿佛这三年不过是出了一趟远门。

到了陈家门前,他抬起手,熟练地摸向门框上方。

指尖碰到的只有一层积灰。

陈景安的动作停住。

他又在门框上来回摸了一遍,仍旧没有摸到从前藏在砖缝里的备用钥匙。

“钥匙呢?”

他回头看向许春禾。

“锁早就换了。”

三年前,债主上门时撞坏了院门,连锁舌都被踹断了。

那时候小满正发高烧,许春禾身上的钱全拿去买了退烧药,只能找来一截生锈的铁链,勉强将两扇门拴住。

后来,她在镇上的早点摊帮人洗了半个月碗,才拿着挣来的工钱买回一把新锁。

陈景安自然不知道。

他记得的陈家,永远停留在他离开的那一天。

许春禾抱着孩子走上前,将钥匙插进锁孔。

咔嗒一声,院门开了。

陈景安越过她,径直往东屋走。

他推开房门,抬手便将皮包扔在炕上。

包底砸中炕席,发出一声闷响。

怀里的小满被惊醒,身体哆嗦了一下。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清站在屋里的陈景安,立刻搂紧了母亲的脖子。

“妈妈。”

孩子望着炕上的皮包。

“他为什么进我们的房间?”

陈景安已经开始解夹克的扣子。

“今晚你们去西屋睡。”

许春禾站在门口,没有动。

西屋已经多年没有住人。

里面堆着柴火、锄头和几个缺了口的破瓮,窗户上糊的报纸早被风吹烂了。别说是小满,就连一个身体康健的大人,也不可能在里面睡上一夜。

“你让我们去西屋?”

“先住几天而已。”

陈景安脱下夹克,随手往炕边一搭。

“等鉴定结果出来,确定孩子是我的,你们再搬回来。”

他说得理所当然。

仿佛许春禾和小满能不能住进这间屋子,不取决于他们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多少年,只取决于那张尚未出来的报告。

小满听不懂户籍,也不懂亲子鉴定。

他只听明白了,眼前这个人要把自己和妈妈赶去西屋。

孩子抿住嘴,把脸藏回许春禾肩头。

过了一会儿,他贴着她的耳朵说:“妈妈,我可以睡西屋。”

“我不怕黑。”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你别和他吵。”

许春禾抱住孩子的手臂收紧了些。

小满不是不怕。

正因为害怕,才会急着告诉她自己可以忍。

“你不去西屋。”

许春禾将孩子放到地上,替他理了理睡乱的衣领。

“站在妈妈身边。”

小满抓住她的衣角,点了点头。

许春禾走到炕边,握住黑色皮包的提手。

陈景安脸色一变。

“你干什么?”

她提起皮包,转身走出东屋。

陈景安追到门口。

“许春禾,把东西放下!”

许春禾没有停。她拎着皮包走到西屋,抬手扔了进去。

皮包砸在一捆干柴上,又顺着柴堆滚落在地。搭扣被撞开,里面的烟盒、刮胡刀和几件换洗衣服散了出来。

院门外尚未离开的村民纷纷探头往里看。

陈景安站在东屋门前,额角的青筋绷了起来。

“你敢扔我的东西?”

“西屋不是能住人吗?”

许春禾转过身。

“你的东西放进去,正合适。”

“这是我的家!”

“你当然可以住。”

许春禾指了指西屋。

“那里没人拦你。”

陈景安往前走了两步。

他比许春禾高出许多,压近时,几乎将她整个人罩在阴影里。

“许春禾,你别以为贺老板今天替你说了几句话,你就有了靠山。”

“贺先生说什么,和这件事没有关系。”

许春禾站在原地。

“昨天在后山,是你自己答应一切等鉴定结果出来再说。”

“现在报告还没出来,你就要抢我们的房间。”

“陈景安,真正等不及的人是你。”

院门外有人低声笑起来。

“景安不是说自己回来不为拆迁款吗?”

“房契没拿到,倒先抢起屋子了。”

“亲儿子还没认,亲儿子的炕先睡上了。”

这些话落进院里,陈景安的脸色越发难看。

“都滚!”

他转头朝门外围观的人吼道:“这是陈家的家事,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现在知道是家事了?”

王婶从人群后面挤进来,站到小满身旁,将孩子往自己腿边护了护。

“春禾,把门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