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六点多，三个人出发了。

天还没全黑，西边的云压着山脊，透出一层暗红色的光。郑老怪把车停在柳坪镇外那条土路的路口，熄了火。林奇和沈清雪下车步行，沿着前几天踩过的那条路线摸过去。

到了厂房西边那片小树林，林奇停下来蹲在树丛后面。侧门关着，门缝里没有光。院子里的主楼一楼窗户还是亮着的，但比前几次来的时候暗了些，只有靠走廊那头的两扇窗户亮着灯。

“我先进去。”林奇低声说，“你在这等着。我开了侧门再叫你。”

沈清雪点了下头，蹲在树丛后面没动。

林奇顺着水沟摸到墙根底下。排水口的铁栅栏上次掰断之后一直没修，豁口还在。他侧身钻过去，落地的时候踩到一块松动的碎石，声音不大，但在他自己耳朵里格外响。

他贴着墙根往侧门方向摸。侧门从里面插着，铁棍横在门板上。他抽掉铁棍推开门，朝外面学了两声夜鸟叫。沈清雪从树丛后面出来，快步走到侧门边上。

“里面很安静。”林奇压低声音，“跟上次来的时候不太一样。你在这守着门，我进去看看。”

他进了院子，往主楼方向摸过去。一楼那两扇亮灯的窗户拉着一半窗帘，里面有人影晃动。林奇凑到窗户旁边看了一眼，看到一个人坐在桌子前面低着头，手里在摆弄什么东西。没看到第二个。

他绕到主楼后面。上次来的那条走廊入口还在，铁皮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来一线光。他侧身推门进去，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一间房门关着，门底下漏出光。

林奇走到那间房门口，侧耳听了听。里面有翻东西的声音，纸张哗啦哗啦响。他握住门把手，猛地一推。

里面的人背对着他蹲在地上，面前摊着几个纸箱，正在往箱子里塞东西。听到门响他猛地回头，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瘦脸，戴着一副脏兮兮的眼镜，手里攥着一把纸。

“别动。”林奇说。

那人僵住了，手里的纸掉在地上。他张了张嘴，没喊出来。林奇往前走了一步，把铁管抵在他胸口。

“你是管什么的？”

“我……我就是看门的。”那人嗓子发紧，“另一个今天早上跑了。他说柳坪不能待了，收拾东西走了。让我也走，我没来得及。”

“跑了多久了？”

“早上。天刚亮就走了，往镇上方向走的。”

林奇皱了皱眉。跑了一个，剩下一个还在，但看这架势是在收拾东西准备撤。那个跑掉的人可能已经跟上面联系过了。时间比他预想的紧。

“赵成你认识吗？”

那人点了下头：“数据岗的。他也跑了。”

“你在这儿干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