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礼挂断了同事打开的电话,又翻了一遍他和何雯萱过去的聊天记录,寻思着“从清晨到深夜,我一遍又一遍地拨打何雯萱的电话,一遍一遍地给何雯萱发送信息,她没有给我半点回应”,扳着手指头数了数如同这样的生活规律,已经度过了两天一夜,才觉得没有何雯萱的那些日子,周遭地所有事物到了至今都那么地黯淡无趣。
他想到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做任何事都心不在焉,脑海里却反反复复都是何雯萱的眉眼弯弯,还有与他人说话时温柔的模样,还有她刻意疏远他后,好像并非故意给他的冷脸。他想到这里,突然觉得根本不能再与何雯萱僵持下去,而且他觉得再这样见不到她,下一秒说不准就会彻底发疯。
他也在心里叹着“经过了万般煎熬,就这么没有克制力了”,也真是再也克制不住心底汹涌的思念与不安,驱车直奔向了何雯萱一手创办的“涟漪服饰总公司”。
其实,他从警队出发前,曾经特意找萧予安问清了“涟漪服饰总公司”的办公区域内部路线,此刻他孤身行走在宽敞安静的办公楼走廊里,听着皮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的沉闷又单调的声响,也刻意地放慢了迈得还是很大地步伐。
此时,走廊前方不远处,徐岚清和苏陌陌并肩走着,两人低声聊着这批女士衬衣的销售业绩,完全超出了他们预料的事,也一起走过了前面的拐角,为了满足客户需求量的问题走去了生产部的办公室。
顾言礼看着他们的身影,满心满眼都只有一个何雯萱,视线也落在了前方不远处的紧闭的一个办公室的房门上,心里揣测着“何雯萱的总经理办公室就在前面,徐岚清和苏陌陌刚才走出的这扇紧闭的办公室门后,会不会正躲避着不愿接我电话,也不愿回我信息的何雯萱呢”,却决定不管她躲在哪里,他今天都一定要见到她。
他收敛着无法不纷乱的思绪,走到了那块印着烫金字体的总经理办公室门牌的门前,心里带着连日来积攒的忐忑、思念与委屈,抬手屈指轻轻地叩响了办公室的门。
何雯萱想着“假如加了这批女士衬衣的生产量,会不会影响到其他同类产品的销售量呢”,木然地神情看着传来了敲门声的方向,想着“一声,两声,半声……”,感到好像是萧予澈敲门的习惯,轻轻地吸了一口闷气,压下了工作增添的烦躁,话音微扬地回应着:“请进。”还是没放下女士轻奢衬衣市场销售反响远超预期,线下门店和线上订单接连暴涨,市场对这款衬衣的需求量,远远超出了她最初制定的全部生产计划,这个才做出了决定的问题。
她也寻思着“生产线产能跟不上爆单的订单,面料库存也开始紧张,一堆棘手的工作压在我的身上,今晚还得留在公司通宵加班,解决眼下货源紧张的问题”,伸手撑着办公桌的边缘,准备起身迎接来人,却看到办公室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可是,当她看清门口站的是顾言礼的瞬间,浑身却猛地一僵,张了张口,没法吱呜出声,一时却也无法找到合适和他打招呼的方式。
顾言礼脸色苍白,沉稳锐利的眼眸显得恍惚空洞,周身满是疲惫与落寞,全然没有了平日里从容矜贵的模样。何雯萱看到他那么狼狈,又让她的心里一阵乱。
顾言礼看着她,抬步走到了她的办公桌对面,目光却一瞬不瞬地落在何雯萱的身上,不肯挪开分毫,仿佛只要一眨眼,眼前的何雯萱还是会立马消失不见。
他也在盯着何雯萱看了许久之后,才沙哑暗沉地话音问着:“雯萱,你为什么一直躲着我?”觉得嗓音沙哑干涩地讲不出话,又无法控制压抑多日的痛苦与无助,话音低沉地说着:“这几天,我找不到你,联系不上你,我的每一天都过得好煎熬。”深情又执拗地望着何雯萱。
他看到何雯萱怔神,语气带着卑微地恳求,又一字一句地说着:“我们明明是相爱的两个人,凭什么要互相疏远,互相逃避呢?相爱的两个人本来就该朝夕相伴,就该留在彼此身边,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够把他们再分开,不是么?”
“何雯萱,是你说喜欢一个人,就不该回避,不该逃避,更不该刻意推开对方。你心里有我,我心里也从来只有你,你为什么非要逼着自己躲开我,也逼着我痛苦呢?”
顾言礼的话语满是深情与委屈,他只想靠近何雯萱,想要用这次的不离不弃,抚平两人之间所有地隔阂,想要回到大学初恋的时光。可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何雯萱却抬起了冷冷地眼眸,对他的话没有丝毫动容,却觉得心里积蕴了满满地失望、心寒,还有持续积攒的怨气。
她看着顾言礼抬了抬手,又把手垂了下来,质问地话音说着:“顾言礼,只要错过了就是一辈子,一辈子也都避不开这个错,你怎么现在才知道痛苦了呢?你现在知道相爱的两个人不能逃避、不能分开了?顾言礼,你好好问问你自己,当初最先退缩、最先逃避的人,到底是谁?”毫不退缩的目光对视着顾言礼含着心痛的目光,话音显得平和了许多地问着:“当初是谁遇到一点矛盾,遇到一点流言蜚语,二话不说当了缩头乌龟?是谁不敢直面感情,不敢坚定地选择属于他的女人?”积压在心底许久的委屈翻涌了上来,只能依旧强撑着情绪不肯示弱,声音微微地发颤,却依旧带着尖锐地锋芒说着:“当初是你亲口对我说,萧予澈比你更懂得如何去爱一个人,是你主动推开我,觉得我和萧予澈在一起,会比和你在一起更幸福。是你先放弃我们的感情,是你先后退,是你连萧予澈和我们的友情都在调戏。现在,我的婚姻生活一团乱麻,可我走出了你给我酝酿的一座围城。你又出现了,你又来跟我说相爱的两个人不能分开,你不觉得很可笑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