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六章 夜色静谧(1 / 2)予澈非常道首页

深夜的海岸旁,偶尔有车辆和稀疏的人经过,马路上和街道上没了白日的喧嚣,夜风呼呼地吹着道路两旁的树木,发出了哗哗地声响。

萧予安走在并非迎面吹来的大风里,觉得沉钝厚重的风推在她的背后,压在她的肩头,让她每往前走一步,都要暗自地稳稳觉得轻无根基的脚步,寻思着“我好像一个傻子撑住了成年的压力,挽着过往不肯放下的时光,也是看到了生活没那么简单”,走在路灯和树影摇晃的灯影里,看着路灯光影被树木摇碎,在空荡地街道上描绘了一个个好像梦魇的黑影子。

她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不时抬头看看被大风撕扯得东摇西晃的繁茂地树冠,却在沉静地心里嘀咕着“明天,我要跟着徐岚清去见他的父母”,觉得这件让徐岚清连日辗转难眠,却给不了她任何承诺的问题带来的遐思,因为徐岚清一贯地无所谓的态度,在这个深夜被无限放大了。

这回,他们并肩走在霓虹灯闪烁的店铺前面,萧予安没有拖着徐岚清的胳膊,侧身抬头看着徐岚清问这问那,而是一路无话的走过了一个十字路口,走到了一段去年经过时,也如同现在这样变成了顶风而行的街道上。

他们的影子时而被车灯拉长,随即又被路灯按在了步行的身影里,任由他们与身影紧紧相依。可是,当两个身影出现在他们前方的时候,他们还是觉得他们之间有独立的存在感,而且这种存在感并不亚于随着时间的推移,偶尔也会在他们心里出现的一道抵触现实的鸿沟。

为此,徐岚清还是不习惯萧予安的冷漠,尤其是觉察到了她的片刻安静,都会突然感到好害怕靠近她。而且,直到他随着她的目光抬眼望向被大风吹得乱颤的林木,心里有了觉得层层叠叠地枝叶好稠密的想法时,才看着萧予安张了张口。

萧予安却朝着他抬了抬手,制止住了他的讲话,话音轻慢地问着:“徐岚清,我们现在是一无所有的两个人,我们这么去见你的父母,是想证明什么呢?”感到一句话静了周围的一切。

徐岚清脚步慢了些许,侧头看着夜色里的萧予安眉眼依旧温柔,却覆满了挥之不去的情绪。他带着一贯地隐忍与执拗,如同安慰地说着:“我们不用证明什么,我只是希望我的父母知道我的选择,看到我的选择。以后,我们好好地在一起,就足够了呀!”认为生活原本平静,即使每个人的活法不同,对生活的追求也各有不同。

萧予安的身体微微颤抖,低低地话音反问着:“够么?”灌了一口风的喉间好像失了水分,不由得慢慢地吞咽了一口湿热地空气,才话音轻慢地说着:“徐岚清,你大学四年好像拼了命的啃书本的时间,有没有想过你得借着休息日打份工,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改变一下?我们都不是有条件享受生活的人,你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么?”思量着她曾经无法正视的一个问题,也是感到了一个人生在一个家庭里,发现了这个问题的那一天,就有了应有的责任和担当。

她觉得问得问题太直白,微微地扬了扬嘴角,话音极轻地说着:“我们热爱生活,我们自爱,我们爱身边经过的那些人,我们难免不坠入生活的烟火,变成在烟火人间挣扎的那个人。目前,我们还不能说我们有稳定地工作,也没有存款积蓄,更是无房无车,我们甚至可以说是一无所有。”想到他们得到了家人的认可走到了一起,他们日复一日地吃住在一起,依托着萧予澈对他们的爱和包容度日。

她也想到了萧予澈为了改变徐岚清的处世态度,让他加入黄琪琪的会计管理团队,去利用会计团队的管理智慧,投入市场管理和发展市场经济,甚至从来没想过会把全部的生存压力,好像媒嫁那般压在独自在职场打拼了多年的黄琪琪和萧予澈的身上。

她默默地往前走,想到了绞尽脑汁地思索一个新产品的销售计划,熬过头脑为了加班不得不留白许久的日日夜夜,嘴角笑得酸痛地面对职场人情,从来没想过绩效与生活的双重压力,只是认识到了成年人得有生存的规则。她在职场这条生活路上摸爬滚打,从来没放下好像象牙塔的安稳生活,从未觉得为生存折过腰,甚至认为这辈子,她都拥有与生俱来的过上想要的生活的底气。

徐岚清感到此时此刻避不开世俗的欲望,犹豫了好久,才话音轻柔地说着:“予安,我在外人的眼里是依附女人,才坐享了安稳的一个男人,也是活在最难堪的生活的状态下,走在最不愿承认的吃软饭男的行列,不是么?我为了爱我爱的女人,我在没有能力的情况下爱上了一个我不愿放弃的女人,我被这份认知日夜凌迟着自尊,可我没有卑微地巴结着这份来之不易的爱。我们都是一边拼命地生活,一边拼了命地珍惜我们的拥有。我们都懂得我们这么做的原因,我们都是为了不肯放手我们的幸福,我们宁愿被残酷的现实裹挟和束缚,都不愿挣脱如影随形的惶恐与卑微。”虚渺地眼神望着海滨酒店楼顶的那圈霓虹灯,想抬手去牵萧予安的手,却只能怔怔地看着她低头往前走。

萧予安淡然地笑了笑,话音微扬地说着:“你从来没吃过生存的苦。”觉得声音被风吹得跑出了好远,带着她不愿争论的无奈,又带着想与徐岚清和解的无力,又说着:“你读书时只管安心学业,不用为住宿发愁,不用为一日三餐算计,因为普通人的生活足够带给你满足。我也很想要这样的普通人的满足,可我们和千千万万平凡人一样,没房扎根、没车代步、没有抵御风雨的资本,我们就得放弃和走出这种安逸地生活环境。”转身看着内心火热,全身透着书生气的徐岚清,觉得心里涌动了不胜枚举的牢骚。

“岚清,我们看到了旁人结婚,共建小家,规划生子度日,可我们的日子从头到尾都好像得过且过。我们会被工作压力磨得疲惫不堪,我们也会暗暗地为柴米油盐精打细算,可我们心里比谁都清楚,我们随时都会给家人带去拖垮他们生活的可能。”还是真诚地说了她的想法,也在心里体谅了徐岚清的生活处境。

徐岚清觉得鼻尖发酸,话音轻柔地说着:“予安,生活本就是慢慢熬出来的,平凡不是我们的过错,有压力我都可以扛。我还是那句话,我接受我们平平无奇的命运,我也从来没想过因为家庭清贫,就放下你。”坦然地表白了心迹,还是担心一时解不开萧予安骨子里的执着和拧巴。

他感到心里非常地清醒,并不是清醒地看透了两人不对等的生活处境,却寻思着“予安未经风霜,尚可坦然地接受平庸地人生……或许,我们有了今晚的交谈,以后的我就得改变原有的想法了呀”,认为如今他和萧予安的每一分安稳都是借来的,每一次相守都是努力争取来的,也迈大了顶风而行的脚步,走到了萧予安的身旁。

萧予安倒退着脚步走路,看着刚走过的街道,大风再次骤急地迎面吹来,吹乱了她飘逸的长发,也吹碎了她为生活在心底留的静默地一隅。可她还是尽量地随和徐岚清的脚步,后退着脚步往前走,并不愿与徐岚清之间拉开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