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9章 临行(1 / 2)命灯被偷后,我在南洋道界拜师归首页

最后一天,林屿起了个早。

与其说起,不如说他根本一夜没怎么睡。他闭上眼就是陈灯那几句断断续续的话,像从深海漏上来的气泡,一句一句在耳膜里炸开。岛西,水洞,九曲阴灯阵西北角。每一个字他都反复咀嚼了几十遍,嚼得嗓子发苦。

天还没亮透,他就回了现代。

城中村的早晨和往常没什么两样,卖油条的摊子冒着油烟,电动车从巷口挤过去,刺耳的喇叭声把整条街都叫醒了。林屿站在人群里,反而觉得自己像个从阴间偷渡回来的活人。他买了四个肉包子,蹲在路边几口吃完,然后拨通了阿聪的号码。

“图呢?”他问。

“在牛眼手里。”阿聪那边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有菜市场砍价的声音,“这老东西精得很,说是可以给,但要亲自见你。他说图可以送你,只求你一件事,别把他牵扯进去。”

“他现在在哪?”

“铺子里。昨晚一宿没睡,把值钱的家当都打包好了,连香烛都捆成了捆。我看他是准备跑路。”

“你盯着他,我马上到。”林屿挂了电话,伸手拦了辆电动车,直奔城西。

到牛眼香烛铺的时候,阿聪正蹲在对面一家五金店门口抽烟。见林屿来了,他掐了烟,朝铺子方向努了努嘴:“人在里面,东西也都打包好了。他手里那半张海图我瞧了一眼,用油纸包着,一直塞在裤腰里,睡觉都不撒手。”

林屿点点头,把衣服下摆拉了拉,挡住腰间的铜签和锁灯钉。他推开卷帘门,弯腰走了进去。

铺子里比前两天更乱了。牛眼正猫着腰往一个旧旅行袋里塞东西,听见动静,肩膀明显一抖。回头看见是林屿,那张窄脸上的表情像笑又像哭,肌肉抽搐了好几下。

“哥,您来了,您坐。”牛眼慌忙腾出一张凳子,用袖子在上面擦了擦,“我正想着给您送过去呢,您就来了。图我都准备好了,一分钱不要,只求您高抬贵手。”

林屿没坐,站在门边,目光像两盏冷灯罩着他。

“图先拿出来。”

牛眼连忙从旅行袋最底层翻出一个小油纸包。油纸包得极紧,外面缠着麻绳,还贴着一张已经褪色的红符。他双手捧过来,像捧着自己的命。

林屿接过来,捏了捏。纸包很硬,里面确实有图。他当着牛眼的面拆开,展开半张发黄的牛皮纸,上面用墨线画着一条从内河出海口延伸到外海的航线,中途标着几处暗礁和风向箭头。墨迹已经很旧了,有几处被水泡得发晕,但整体还能看清。他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把原件重新包好。

“还有呢?”林屿问。

牛眼一愣:“还、还有什么?”

“蛇爷的人来买路引,除了你,还找过谁?”林屿盯着他,“你别跟我耍花样。三天之内,他们找了你一次,就不会只找一次。他们要的,你给不了,他们就会去找别人。谁手里还有海图,你心里清楚。”

牛眼的脸刷地白了。他眼珠乱转,像在算该不该说。

“城东有个捞尸的,叫老白头。”牛眼咽了口唾沫,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早年在海上跑船的,后来替蛇爷的人捞过两回东西。海图他可能没有,但灯岛怎么走,他比我清楚。他就是不接生人的买卖,怕惹祸。”

“城东捞尸,老白头。”林屿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他住哪?”

“城东桥洞底下,挂黑幡的那条旧船。你到了就能看见。”牛眼说,又讨好地补了一句,“哥,我可什么都跟你说了。他那人脾气怪,你见了他,可别说是我讲的。”

林屿没理他,把海图收进内袋,转身便走。快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偏过头。

“你的灯,我看见了。”他说,“你老婆的命灯是你自己扣的吧。她死了五年,你把她养在铺子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