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名士兵倒下时，宇文成都勒住战马，身上的黄金甲依旧光亮如新，连一滴血珠都未沾染。

总管府那两扇朱红色的大门，就在眼前。

……

与此同时，南门。

刘仁轨站在城楼上，脚下是堆积如山的尸体。他的战袍已经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将军，城门已破！李元帅大军入城了！”一名校尉兴奋地跑来报告。

刘仁轨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传令，全军进城！与晋王会合，把青州城给我翻个底朝天！”

三千隋军如狼似虎地冲入城中，沿着主街向中心推进。

东门，赵匡率军破城而入。

西门，周虎率军破城而入。

四面合围，青州城彻底变成了一座孤岛。

……

城中心，鼓楼。

这是青州城的最高点，也是王薄最后的据点。

他带着最后五百名亲兵退守于此。这些亲兵，都是跟了他六年的老兄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角色。此刻，他们虽然疲惫不堪，但眼中的火焰却未熄灭。

“关门！上墙！死守！”王薄嘶吼着，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

厚重的木门被关上，粗大的门杠被架上。弓箭手占据了二楼和三楼的窗口，箭矢上弦，瞄准了楼下。

王薄站在三楼的窗前，透过窗户的缝隙，看着外面冲天的火光。

六年了。

从长白山举旗，到攻占青州，他王薄也曾是一方豪杰，也曾让隋朝官府闻风丧胆。他以为自己能成就霸业，以为自己能给这乱世的百姓一个太平。

可如今，一切都成了泡影。

“将军，隋军来了！”亲兵队长低声道。

王薄猛地抬头。

楼下，火光如昼。

宇文成都骑着马，静静地立在鼓楼之下。在他身后，是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的隋军。李靖、刘仁轨、赵匡……一个个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此刻都成了催命的阎罗。

李靖上前一步，抬头望着鼓楼，声音平静却穿透力极强：

“王薄，大势已去。晋王爱才，若肯下马受降，可保你不死，亦可保城中百姓不受兵祸。”

鼓楼上一片死寂。

风，吹动着鼓楼四角的铜铃，发出清脆而凄凉的声响。

突然，王薄笑了。

他推开窗户，整个人探出身子，披头散发，状若疯魔。

“李靖！宇文成都！”

王薄的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夜空中咆哮：“我王薄起兵六年，杀贪官，除恶霸，为的是山东父老！我虽败，但我不降！”

他猛地拔出腰间长刀，指向宇文成都，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

“宇文成都！你这隋朝的走狗！你以为你赢了吗？这天下大乱，岂是你一人能平定的？我王薄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有何不敢？！”王薄仰天大笑，笑声中带着无尽的悲凉，“我王薄一生，仰不愧天，俯不怍人！今日虽死，亦是轰轰烈烈！想要我投降？做梦！”

说完，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亲兵们吼道：“弟兄们！随我杀出去！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杀！杀！杀！”

五百亲兵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宇文成都看着楼上的王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欣赏，有惋惜，但更多的是冷漠。

“冥顽不灵。”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凤翅镏金镋，指向鼓楼。

“攻城。”

“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