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金称坐在虎皮大椅上，满脸横肉颤抖着，手中的酒杯被捏得咯咯作响。

“打开北门……李靖这是要逼死我啊！”张金称咬牙切齿，将酒杯狠狠摔在地上。

陈诩跪在一旁，低声道：“将军，李靖态度强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他说，要么开北门，要么死战。”

“死战？老子要是能打得过他，还用得着投降？”张金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是个聪明人，知道王薄大势已去。但他也不想就这么把身家性命都交出去。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王薄将军派来的监军到了！”

张金称脸色一变，瞬间换上了一副笑脸，起身相迎。

进来的是一名满脸横肉的壮汉，身穿重甲，手按刀柄，身后跟着四名全副武装的亲兵。此人名为赵铁柱，是王薄的心腹，也是安插在张金称身边的钉子。

“赵监军，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张金称笑着拱手。

赵铁柱冷哼一声，目光在帐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陈诩身上：“这人是谁？面生得很。”

“哦，这是……这是末将新招的账房先生，来核对粮草的。”陈诩连忙低头，装作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赵铁柱盯着陈诩看了半晌，才收回目光，冷冷道：“大王有令，隋军就在对面，让你即刻出兵迎战，不得延误！”

张金称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赵监军，不是我不打。李靖那五千人全是骑兵，来去如风。我若是出战，正中他下怀。不如据营坚守，等大王的主力到了，再前后夹击。”

“哼，据营坚守？”赵铁柱冷笑，“我看你是拥兵自重，想保存实力吧？大王说了，今晚若不出战，就提头去见他！”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张金称的亲兵们纷纷按住刀柄，赵铁柱身后的四名亲兵也拔出了兵刃。

张金称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赵监军误会了。既然王将军有令，末将敢不从命？只是……今夜月色昏暗，不利于行军。不如明日一早，末将亲自率军出击，定叫李靖有来无回！”

赵铁柱盯着张金称的眼睛，似乎想看穿他的心思。良久，他才冷哼一声：“好，我就信你一次。明日一早，我亲自看着你出兵。若是你敢耍花样，别怪我不念旧情！”

说罢，赵铁柱转身离去。

看着赵铁柱的背影消失在帐外，张金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杀意。

“将军，怎么办？”陈诩颤声问道。

张金称转过身，死死盯着地图上的北门位置。

王薄已经起疑心了。赵铁柱明天就会盯着他。如果不行动，明天晚上王薄就会对他动手。如果行动……

“李靖说得对。”张金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富贵险中求。不开北门，就是死路一条！”

他猛地转身，一把抓住陈诩的肩膀：“回去告诉李靖，我干了！明日午时，隋军攻城，我开北门！”

陈诩大喜：“将军英明！”

“去吧！小心点，别被赵铁柱的人发现了。”

陈诩匆匆离去。

张金称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他知道，这是一场豪赌。赢了，他是齐郡太守，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输了，便是尸骨无存。

帐外，夜风呼啸，仿佛无数冤魂在哭嚎。

张金称走到帐门口，望着远处漆黑的夜空。那里，隐约可见李靖大营的点点灯火，像是一双双窥视的眼睛。

“李靖……”张金称喃喃自语，“希望你说话算话。否则，老子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他握紧了腰间的刀柄，指节发白。

这一夜，注定无人入眠。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李靖的大营中，号角声骤然响起。

刘仁轨兴奋地冲进帅帐：“元帅！张金称那边有动静了！”

李靖正在擦拭手中的长剑，闻言动作一顿：“哦？他动了？”

“不是他动了，是王薄动了！”刘仁轨指着地图，“斥候来报，王薄的主力大军正在向青州城收缩，看来是察觉到了张金称的异心，准备先下手为强，把张金称吞并了！”

李靖眼中精光一闪。

“好个王薄，倒是警觉。”

他站起身，将长剑归鞘，大步走出帅帐。

“传令！全军拔营，目标青州！让张金称撑住，告诉他，我宇文成都的大军，到了！”

随着李靖一声令下，五千玄甲骑兵如离弦之箭，呼啸而出。

而在他们身后，地平线上，一面巨大的“宇文”战旗迎风招展，金色的阳光洒在旗帜上，仿佛给这面大旗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

宇文成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