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4章 暗卫初建(1 / 2)龙雀临世:重生猛将霸隋末首页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几颗孤星悬在天幕,冷眼旁观着这座沉睡中的军营。风从北方吹来,带着一股铁锈和尘土混合的气味,偶尔夹杂着战马沉闷的鼻息声。聂隐娘站在军营的了望台上,一身黑色劲装,身形瘦削得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匕首,不动则已,一动必见血光。

她已经在这里站了整整三个时辰,从日落西山,到月上中天,再到夜深人静。她的目光没有一刻离开过下方的营地。她不是在看风景,也不是在发呆,她是在“听”。听风声,听马声,听营帐中偶尔传来的梦呓,听那些在黑暗中依然清醒的呼吸。

这三天,她几乎没怎么合眼。她在用一种近乎苛刻的方式,审视着宇文成都麾下的每一个人。她的标准只有三条:身手要好,脑子要灵,嘴巴要严。这三条,听起来简单,要做到却难如登天。

第一天,她混在送粮草的队伍里进了营,看着那些士兵搬运粮袋。大多数人都在抱怨辛苦,或是偷懒耍滑,只有少数几个人,默默扛起最重的麻袋,脚步稳健,眼神专注。聂隐娘记下了他们的面孔。

第二天,她扮作一个卖酒的妇人,在营外的集市上吆喝。那些士兵出来买酒,有的粗鲁无礼,有的醉生梦死,有的却在付钱时多看了她两眼,眼神中带着审视和警惕。聂隐娘记下了这些眼神。

第三天,她直接走进了演武场。宇文成都正在操练亲兵,刀光剑影,杀声震天。聂隐娘就站在一旁,像一尊石像。她看着那些老兵在泥泞中翻滚、搏杀,观察他们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出刀的角度,每一次躲避的反应。

当宇文成都收刀回鞘,擦着额头的汗水走过来时,聂隐娘终于动了。她走到校场中央,指着人群中二十个浑身泥水的汉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这二十人,我要了。”

宇文成都挑了挑眉,目光在那二十人身上扫过。这些都是他的老部下,有的从雁门关救驾时就跟着他,有的在江都平叛时断过腿。他们或许不是最勇猛的,但绝对是最耐打的。

“聂姑娘,好眼光。”宇文成都点了点头,并未多问。

然而,一旁的王庸却皱起了眉头。他是宇文成都的心腹谋士,平日里最重资历,见聂隐娘如此轻易就挑走了二十名精锐,心中颇为不服。

“聂姑娘,”王庸上前一步,语气中带着一丝质疑,“这些人你都认识?”

聂隐娘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王庸,摇了摇头:“不认识。”

“那你凭什么挑他们?”王庸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仅凭一时兴起?”

聂隐娘没有生气,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凭他们在训练时的专注,凭他们看人的眼神,凭他们握刀的手势。”她顿了顿,声音依旧平淡,“那个叫赵四的,左腿受过伤,但刚才格斗时,他始终用右腿支撑,保护伤处的同时,还能反击,说明他脑子转得快。还有那个李三,虽然不说话,但每次休息时,他都会检查同伴的伤口,这种人重情义,嘴巴严。”

王庸张了张嘴,一时竟无言以对。他转头看向宇文成都,见晋王面无表情,只是微微颔首,便知道此事已成定局,只好悻悻退下。

除了军中,聂隐娘还把目光投向了民间。她在城中转了三天,走遍了最繁华的街市和最肮脏的角落。第四天,她递给宇文成都一份名单,上面赫然写着十个人的名字:三个小偷,两个骗子,四个乞丐,还有一个青楼的歌妓。

宇文成都看着那份名单,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啪”的一声将名单拍在案上。

“聂隐娘,你这是在拿本王寻开心吗?”他的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火,“小偷、骗子、乞丐、歌妓——这些人在本王眼里,不过是市井中蝇营狗苟之徒,能成什么大事?”

帅帐内的气氛瞬间凝固,亲兵们大气都不敢出,王庸更是低着头,暗自摇头,心道这聂隐娘终究是妇人之见,不知轻重。

聂隐娘却依旧站在那里,不卑不亢,甚至没有跪下。她抬起头,直视着宇文成都那双充满怒意的眼睛。

“晋王,您手下的士兵,个个能征善战,但他们只能在明处厮杀。”聂隐娘的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而这些人,能在暗处生存。”

她走到案前,指着名单上的名字,一条条分析:“小偷,能在您眼皮子底下取走佩剑而不被察觉,开锁更是易如反掌,任何机密文件都难不倒他们。骗子,善于伪装,能变成任何人的模样,甚至能模仿笔迹和口音,混入敌营如入无人之境。乞丐,走街串巷,什么地方都能去,什么消息都能听到,却不会被人怀疑,因为他们本身就是‘隐形人’。至于那名歌妓,她能接触达官贵人,酒席间听到的只言片语,或许就是决定战局的关键。”

宇文成都的怒火渐渐平息,他重新拿起那份名单,目光在那些名字上停留了许久。他是个聪明人,瞬间就明白了聂隐娘的用意。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需要一支能在黑暗中行动的队伍,一支能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影子”。

“好。”宇文成都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暗卫的人选,你说了算。”

训练的地点选在城东的一处废弃宅邸。这里曾是隋朝一位富商的别院,三进的大院子,雕梁画栋,如今却已是断壁残垣,杂草丛生。战乱中,富商举家逃往江南,宅子便空了下来,成了野猫野狗的乐园。

聂隐娘选中这里,是因为它够大,够隐蔽,够安静。四周没有邻居,最近的村落也在三里之外。

当三十名新晋暗卫成员站在院子里时,他们看到的不是想象中的营房,而是一个地狱的入口。聂隐娘一身黑衣,站在高台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他们。

“从今天起,你们的名字将从户籍中抹去,你们的生死将不属于你们自己。”聂隐娘的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你们将不再是士兵、小偷、乞丐,你们是‘暗卫’。你们的任务,是潜伏、是刺探、是杀戮。你们将行走在黑暗中,守护光明。”

没有人说话,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安和躁动。

“我知道你们中有人不服,”聂隐娘的目光落在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身上,那是军中挑选的老兵,名叫张虎,平日里最是桀骜不驯,“你可以现在退出。”

张虎冷哼一声,跨前一步:“退出?老子上过战场,杀过的人比你见过的还多,会怕你这小小的训练?”

聂隐娘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只是淡淡地说:“很好。那么,第一课,跑步。”

“跑步?”张虎愣住了,其他人都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绕着院子,跑一百圈。天亮之前完不成的,滚出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