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淳风。”宇文成都沉声道。

李淳风早已从点将台上下来，他快步走到飞镖前，小心翼翼地将其拔下。他先是仔细看了看飞镖的材质和工艺，然后凑近闻了闻纸条上的气味，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晋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颤抖，“这是火药。”

“火药？”宇文成都眉头微皱。

“没错。”李淳风深吸一口气，解释道，“这是一种能引发剧烈爆炸的奇物。这种刺客在军服里藏了火药，引爆后借着烟雾的掩护遁走。这不是普通的死士能做到的，这需要极高的机关术和火药配制技术。晋王，这‘聂’姓刺客，比我们想象的更可怕。”

宇文成都冷冷一笑，伸手接过飞镖和纸条。他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小字，字迹工整有力，透着一股冷冽的杀气：

“三日内，取你性命。”

“可怕？”宇文成都将纸条折好，收入怀中，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再可怕的刺客，也是人。是人，就有弱点。”

“晋王，她的弱点是什么？”李淳风问道。

“她太自信了。”宇文成都勒转马头，看着校场上混乱的士兵和惊慌的百姓，“她留下这枚飞镖和这张纸条，就是在告诉我——她能做到。自信的人，往往容易犯错。我要等她犯错。”

校场上一片混乱。

百姓们惊慌失措，有人尖叫，有人哭泣，有人试图逃离，场面眼看就要失控。苏威脸色铁青，裴世矩眉头紧锁，封德彝则在人群中大声指挥士兵维持秩序，但收效甚微。

就在这时，宇文成都再次开口了。

“肃静！”

他的声音如雷霆般在校场上空炸响，夹杂着浑厚的内力，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嘈杂。那声音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让所有人心头一震。

慌乱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只见他端坐马上，黄金甲在阳光下闪耀着不可直视的光芒，宛如一尊下凡的天神。

“不过是一个藏头露尾的刺客，有什么好怕的？”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洪亮，“我宇文成都什么没见过？裴元庆的银锤，程咬金的宣花大斧，三十万瓦岗军，我都不怕。一个只会玩弄烟雾的刺客，能奈我何？”

士兵们挺直了腰杆，百姓们止住了哭声。是啊，晋王还在，天就塌不下来。

“阅兵继续！”宇文成都下令，语气不容置疑。

战鼓声再次响起，虽然比刚才略显慌乱，但终究还是重新找到了节奏。士兵们重新列阵，继续变换队形。虽然还有些人心惶惶，但比刚才好了很多。

王庸策马来到宇文成都身边，低声道：“晋王，要不要取消阅兵？太危险了，谁知道那刺客还会不会再来？”

宇文成都摇头，目光坚定：“取消阅兵，就是告诉她，我怕了。我一怕，军心就散了，民心就乱了。关陇集团的人就在暗处看着呢，我不能让他们得逞。”

“可是晋王……”

“没有可是。”宇文成都打断他，“继续。”

阅兵又进行了半个时辰，虽然气氛压抑，但终究没有再发生意外。随着宇文成都一声令下，士兵们有序退场，百姓们也逐渐散去，只是临走时，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

#### 六、暗流涌动，反戈一击

帅帐内。

宇文成都脱下沉重的黄金甲，随手扔在案上。他坐在帅案前，目光落在墙上那幅巨大的《天下形势图》上，一动不动。

李淳风站在他对面，手中还紧紧攥着那枚飞镖。

“先生，你刚才说，火药。”宇文成都头也不回地问，“这火药究竟是何物？”

“回晋王，”李淳风躬身道，“火药乃是一种由硝石、硫磺、木炭等物混合而成的奇物。遇火即燃，燃则爆，威力巨大。此物极为罕见，且配方一直掌握在极少数隐世门派或势力手中。关陇集团能弄到火药，说明他们的势力网比臣想象的更深，甚至可能已经渗透到了江湖与朝堂的每一个角落。”

宇文成都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先生，你能配制火药吗？”

李淳风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宇文成都会问这个：“晋王，您要火药做什么？”

“聂隐娘能用火药对付我，我就能用火药对付她。”宇文成都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她喜欢玩火，那我就陪她玩个大的。”

李淳风深深一拜：“臣尽力。但火药配制所需材料繁杂，有些甚至需要从海外舶来，臣不一定能在短时间内集齐。”

“需要什么材料，列个清单，去找封德彝。”宇文成都道，“他管着江都的库房，什么都有。告诉他，这是军令，三日之内，必须备齐。”

“是。”李淳风领命而去。

帅帐内只剩下宇文成都一人。

他再次拿出那张纸条，看着上面的字迹，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三日内，取你性命。”

宇文成都低声念着，手指轻轻摩挲着纸条的边缘。

“聂隐娘……”他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我等着。只是不知道，是你取了我的命，还是我送你上路。”

帐外，风起云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而这场风暴的中心，正是这看似平静的江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