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章 阵前对峙(1 / 2)龙雀临世:重生猛将霸隋末首页

城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宇文成都没有回头。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身后没有退路。城门不会为他再次打开,除非他带着胜利归来。这是他的命令——没有他的命令,不准开城门。他自己也不例外。

汗血宝马踏着晨光,缓缓向前。马蹄踩在被鲜血浸透的泥土上,发出“噗噗”的闷响。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焦糊气和马粪的臭味,那是战争的味道,宇文成都再熟悉不过的味道。

阳光从东边斜射过来,照在黄金甲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那光芒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让瓦岗军的士兵们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

宇文成都一人一骑,缓缓走向三十万大军。

那画面诡异而震撼。一个人,一匹马,一杆镋,面对着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敌军阵营,却毫无惧色。他的腰杆挺得笔直,头颅高高昂起,仿佛他不是去送死,而是去接受一群败军之将的朝拜。

瓦岗军阵中,士兵们面面相觑。

“他就一个人?”

“疯了吧?”

“宇文成都是不是被裴将军打傻了?”

窃窃私语声如同蜂群嗡鸣,在阵中此起彼伏。但没有人敢笑出声来。因为那个人是宇文成都,是大隋第二条好汉,是天宝大将军。他的名字,在天下英雄中如雷贯耳。他的凤翅镏金镋下,死过多少好汉,没有人能数得清。

裴元庆骑着白马,立在阵前。

他今天换了一身崭新的银甲,甲叶上錾刻着精美的云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双锤挂在马鞍两侧,锤头上的银光刺得人眼睛发疼。他的脸上挂着冷笑,眼神中带着几分轻蔑,几分得意,还有几分迫不及待。

昨天,他击败了宇文成都。

昨天,他把宇文成都打落马下,打得他口吐鲜血,打得他镋杆断裂。

昨天,他差一点就杀了宇文成都。

今天,他要完成昨天没有完成的事。

“宇文成都!”裴元庆高声道,声音中满是嘲讽,“你重伤未愈,也敢出来送死?江都城中是没人了吗?让你一个重伤之人出来送死?”

瓦岗军阵中爆发出一阵哄笑。

宇文成都没有说话。他催马缓缓向前,目光平静如水,仿佛没有听到裴元庆的嘲讽。

汗血宝马一步一步地走着,不急不缓。马蹄声单调而有节奏,像是一颗心脏在跳动。

裴元庆的笑容渐渐凝固。

宇文成都的反应不对。

他应该愤怒,应该咆哮,应该像昨天一样红着眼睛冲上来拼命。但他没有。他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宇文成都,你聋了吗?”裴元庆提高了声音,“我问你话呢!”

宇文成都终于勒住了马。

两军阵前,两人相距不过百步。阳光在两人之间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将大地分成两半——一半是瓦岗军的黑色阵营,一半是宇文成都孤身一人的金色身影。

宇文成都抬起头,看着裴元庆。

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裴元庆从那双眼睛中看到了某种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怜悯。

宇文成都怜悯他。

裴元庆的心中涌起一股无名火。

“裴元庆。”宇文成都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遍了两军阵前,“你父亲裴仁基是怎么死的?”

裴元庆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一种剧烈的、无法掩饰的变化。他的脸先是变白,然后变红,最后变成一种铁青的颜色。他的嘴唇在颤抖,他的双手在颤抖,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你还有脸提我父亲!”裴元庆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充满了愤怒和仇恨。

宇文成都淡淡道:“你父亲是郁郁而终,不是我杀的。当年在四明山,我击败他,但没有杀他。他后来丢了官职,郁郁而终,那是杨广的旨意,与我无关。”

“住口!”裴元庆怒吼,“如果不是你击败了他,让他丢了官职,他会郁郁而终?宇文成都,你就是杀父仇人!”

宇文成都摇了摇头。

“你错了。杀父仇人,是那个让你父亲丢了官职的人——是杨广。但你不恨杨广,因为你不敢。你不敢恨皇帝,所以你找我来恨。因为你恨我,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裴元庆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宇文成都的话,像一把刀,刺进了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他恨宇文成都,恨了整整三年。从父亲死的那一天起,他就发誓要杀了宇文成都为父报仇。但他内心深处知道,宇文成都说得对。真正害死父亲的,不是宇文成都,而是杨广。是杨广削了父亲的官职,是杨广让父亲郁郁而终。

但他不敢恨杨广。

杨广是皇帝,是天子,恨皇帝是要杀头的。

所以他只能恨宇文成都。

“你胡说!”裴元庆的声音已经有些变调了,“宇文成都,我今日必杀你!”

宇文成都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裴元庆已经怒了。

愤怒的对手,最容易犯错。

“裴元庆。”宇文成都的声音依然平静,“你父亲裴仁基,是个忠臣。他为大隋征战一生,立下无数战功。他唯一的错误,就是生了你这样一个儿子。”

“你说什么?!”

“我说,你配不上你父亲的威名。”宇文成都一字一顿,“你父亲如果还活着,看到你今天的样子,一定会失望。”

“啊——!”

裴元庆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催马就要冲过来。

“裴将军!”李密的声音从阵中传来,“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