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成都的记忆,放在左边。
龙雀的记忆,放在右边。
情感,放在角落。
仇恨,锁进箱子里。
野心,摆在最显眼的地方。
他一件一件地整理,一件一件地归类。那些不属于他的记忆,不再像潮水一样涌来,而是安静地躺在那里,等待他随时取用。
头痛渐渐减轻了。
宇文成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睁开眼睛。
他终于稳定了融合状态。
从现在起,他不再是被动地承受龙雀的记忆,而是主动地使用它们。
宇文成都从床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胸口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已经不影响行动了。他走到帐角,那里立着凤翅镏金镋——铁匠连夜修复的,镋杆上还能看到断裂的痕迹,但足够结实了。
宇文成都伸手握住镋杆。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精神一振。
这把镋,是皇帝的赏赐,跟了他整整十年。镋尖上沾过无数敌人的血,镋杆上留下了无数战斗的痕迹。它不仅仅是一件兵器,更是宇文成都的伙伴、兄弟、生命的一部分。
宇文成都提起凤翅镏金镋,在帐中试了几招。
第一招,横扫千军。
镋杆横着扫出,带着呼啸的风声,如果帐中有人,这一招足以将人拦腰扫断。但宇文成都的眉头皱了起来——动作太慢了,出镋的轨迹太长,给了对手躲避的时间。
他回想龙雀的格斗技巧——直线出击,最短距离,最快速度。
宇文成都调整姿势,再次出镋。这一次,他不再大幅度地挥舞镋杆,而是利用手腕的力量,让镋尖直线刺出。动作幅度小了很多,但速度更快,更突然。
第二招,毒蛇出洞。
镋尖直刺,快如闪电。
宇文成都点了点头。
这才对。
他又试了几招。
每一招,他都在原来的基础上进行调整,去掉多余的动作,保留最致命的部分。龙雀的格斗技巧讲究“一击必杀”,不追求花哨,只追求效果。这种理念,和宇文成都以前学到的武艺完全不同。
以前的宇文成都,讲究的是堂堂正正、光明正大。每一招都要有板有眼,每一式都要符合规矩。那是战场上的打法,适合两军对垒、阵前单挑。
但龙雀的打法,是生死搏杀的打法。不讲规矩,不讲面子,只讲结果。
两种武艺在宇文成都的脑海中碰撞、融合,形成了一种全新的战斗方式。
更快。
更准。
更狠。
每一招都直指要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宇文成都越练越顺手,越练越觉得这种打法适合自己。他不再拘泥于以前的套路,而是随心所欲地出招,每一招都根据对手可能的反应进行调整。
不知不觉,他已经练了一刻钟。
汗水浸湿了他的中衣,胸口的绷带上又渗出了血迹,但他感觉前所未有的畅快。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
宇文成都停下动作,将凤翅镏金镋放回帐角,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脚步声越来越近。
“你说,将军还能打吗?”一个年轻的士兵低声问,声音中带着担忧。
“当然能打!”另一个士兵回答,语气却很没有底气,“将军可是天宝大将军,天下第二好汉!裴元庆算什么东西?”
“可是将军受了重伤……今天早上那一战,将军差点就……”
“闭嘴!”第三个士兵的声音更加年轻,带着一丝愤怒,“将军不会死!将军说过,要带我们活着回家!”
“活着回家?”第一个士兵苦笑,“瓦岗军三十万人,我们只有四万,怎么活着回家?”
“将军会有办法的。”
“什么办法?将军再厉害,也是一个人。三十万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
“你……”
“别吵了。”第二个士兵打断了他们的争执,“不管将军能不能打,我们都要守住城墙。将军对我们不薄,我们不能辜负他。”
“我不是说辜负将军……我只是担心……”
“担心有用吗?担心就不用打仗了吗?”
脚步声渐渐远去,士兵们的争论声也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宇文成都躺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望着帐顶。
那些士兵的对话,像是一根根针,扎在他的心上。
他们信任他。
他们把命交给了他。
他不能辜负他们。
“明天,我会让你们看到,一个不一样的宇文成都。”宇文成都闭上眼睛,心中默念。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心跳渐渐放缓。
龙雀的冥想技巧让他很快进入了深度睡眠。
他的身体在休息,但他的意识还在运转。
在梦中,他看到了龙雀。
龙雀站在一片光芒中,对他微笑。
“你做得很好。”龙雀说。
“还不够。”宇文成都回答,“我还需要更多。”
“你会得到的。”龙雀伸出手,指向远方,“去吧。去创造属于你的传奇。”
宇文成都点了点头。
“我会的。”
他转身,大步走向前方。
光芒越来越亮,将他的身影吞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