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6章 无义财神借庙放印(1 / 2)关公成神记首页

黑印一裂,城南三座旧庙同时亮起了灯。

那不是正香灯,也不是人间寻常的油火,而是一种从牌位底下往外渗出来的暗红光,像血在纸里慢慢反光。光一亮,庙门上的铜环便自己轻轻震了三下,紧跟着,远在北栈会馆正堂的众人都听见了若有若无的木鱼声,咚、咚、咚,像有人隔着几条街在替某个看不见的东西敲门。

青灯判吏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来了。”他低声说。

关羽没有回头,目光仍钉着门外那只乌木匣。黑雾从匣中不断往外翻,像一只藏了太久的手终于开始伸展。那手不急着杀人,也不急着显形,只借着城南旧庙里残存的香火,顺着印线往外爬,像要先把整个北栈的庙门都摸一遍。

“无义财神。”青灯判吏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话一出口,院中几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先前只是听闻其名,如今却第一次真切感到,这不是一个单纯的邪神号,而是一套会借人心里“想赢、想省、想不担责”去扩张的印法。它不必亲自杀,甚至不必亲自骗。它只要把一枚黑印放出去,再让“关公讨债”“关公开口”“关公催誓”这些话在各处庙里传开,便能把旧香一层层染黑。

岳镖头已经跪得腿软,闻言仍挣扎着抬起头:“那黑印是它放的?”

“。”

“谁?”

关羽没有立刻回答,只把目光移向那尊红脸神像。

神像立在院心,周身血雾愈浓,表面那层关公面相却越来越稳,像真能借一个正神的名头把自己撑起来。它没有立刻发难,只是微微转头,看向城南庙火亮起的方向,像在听谁的信号。

“你在借庙放印。”关羽道。

神像声音低沉:“庙本就该为香火所用。”

“庙是供神明辨义的,不是供你放债的。”

“义?”神像像听见什么可笑的话,长须下的嘴角竟往上扯了一下,“你们人间最会讲义,也最会拿义做障眼法。兄弟义、会馆义、帮派义、夫妻义、主仆义,讲来讲去,不过是谁人多谁声音大。如今我替你们把债写出来,倒成了坏事?”

青灯判吏冷声道:“你写的不是债,是借口。”

神像不答,只缓缓抬起青龙刀影。刀尖指的并非关羽,而是院外那三盏被黑印引亮的旧庙灯火。

“借口也罢,债也罢。”它道,“只要人还在怕,就能用。”

这句话一落,院外忽然传来几声惊叫。原来那三座旧庙里,已经有守庙的老香客开始在神前磕头,嘴里反复念着“莫来找我”“不是我写的”“我只是照着办”。黑印一碰到这种心思,便像有了根,顺着地砖、门槛、香案一路往里

杜娘子听得面色发白:“它这是在把人心里最怕的东西拿来当门。”

“对。”青灯判吏说,“所以它不用真神力,只要借人的恐惧和推责,就能借庙养印。”

周仓怒道:“那还等什么?我去拆庙!”

“拆一座不够。”关羽沉声道。

他终于转过身,看向院中众人。那一眼不急不缓,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你们今日见了红脸神像开口讨债,心里第一个想的是不是:这神怎么这么凶?可你们有没有想过,它为何偏在这个时候凶?”

无人作答。

关羽继续道:“因为有人需要它凶。凶,才好让人怕;怕,才好让人继续找借口。借口一多,印就能放出去。它不是单独成的,是人间那些不愿认账、不愿担责、不愿让利的人,替它一点点养出来的。”

岳镖头趴在地上,忽然像被这话击中了某个要害。他喃喃道:“所以我们一跪,它就更强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