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冷霜望着项弥,轻轻摇头。
“旁人的命途与我无关,且你与我亦无因果,我自然不会为你出手。”
血炎此刻却是缓缓落下,皱眉道。
“你这痴心女子好生有趣。”
“即便是我不杀他,他迟早也会被体内的落情绕心风蚕食心脉,终究成一具傀儡。”
项弥深吸一口气,垂泪怒喊道:“我不懂你说的这些!我只知道他的命丧于你手!”
血炎闻言却不恼,心弦微动,略起怅然。
此女之举,何尝不是他对秦烟那般?
当下,他轻叹颔首。
“他确实命丧我手,但若要报仇,你也不该借他人之手才对。”
“踏入修行吧,等你比我强的那天,取我性命便是。”
顾清音见此一幕,却有所明悟,不由得看了眼许安。
许安察觉到视线,疑惑望她:“怎么了?”
顾清音静静看着项弥,喃喃道:“这便是痴情么?我将来要踏的道途……如果、如果你也……”
许安不语,只握住了她的手捏了捏。
项弥自地上抓了块石头狠狠砸向血炎,嘶声痛哭。
“你杀了我吧!至少……”
她看着怀中已成干尸的王清,已然泣不成声。
“至少黄泉之下,我还能与他续缘……”
血炎敛去护体血光,任由石头落在他脸上,朝着顾冷霜轻轻颔首,祭出血云御空而去。
顾冷霜没去看地上的项弥,只是转身下山。
“走吧,该回去了。”
翠玉却突然上前将项弥推倒在地,怒道。
“哭什么哭!你不知道落情绕心风是什么对吧?!那我给你解释解释!”
“一旦吸入体内,便会爱上对方!满心满眼皆是为对方考虑!”
“你眼下身子都未破,这还不能证明他不喜欢你吗?!”
项弥身子一颤,慌忙去抱起王清,目光却定格于他腕间的发丝怔住。
许安见状,轻声问:“你二人认识多久了?又是何时以夫妻相称?”
项弥勉力挪开视线,轻声喃喃,如自语怀念。
“我原在青石镇经营药材铺,出去采药之时遇见的他。”
“当时的他并无去处,又略懂一些药材,所以我让他成了铺子里的伙计……”
“一年后,他向我表露了心意,我双亲已逝,想着有一名男子依靠便接受了。”
“我原以为终于又有了家人……”
“结果第二天,紫霄派招收弟子的消息传至镇内,他去了……”
说到这里,项弥深吸一口气,嘴唇颤抖着。
“之后他一两年回来一次,每次要了灵石便走,说待他入内门后便带我修行……”
“我就抱着这个期盼等他。”
“他灵石不够,我便将铺子变卖,秉承着还有几分姿色,便去了青楼端茶倒水。“
“直至今日,已是十一年。”
许安听罢一叹。
“他入门之日,便是与你离心之时。”
“若不是你今日循雪中足迹跟来,怕是暮年亦是念着这份情。”
“好在,你并未将女子最重要的东西给了他。”
项弥缓缓抬头望向许安,颤声问:“公子,仙凡两隔,此话怎解……”
许安一愣:“寿元之隔,情感之隔,力量之隔,乃至空间之隔,皆为仙凡之别。”
项弥又问:“如果他没被控制,会变心吗?”
“自然会。”
许安颔首,耐心道。
“所谓修行,讲究一个财侣法地,你一介凡人能给他什么?”
“作为道侣?可你连双修之时所带来的助力都给不了他……嗷!”
他猛然瞪向顾清音。
“你踹我作甚?!”
顾清音双颊微红,没好气道:“你就不能说点别的?非得拿双修说?!”
顾冷霜突然淡淡开口。
“清音,双修并不是你所想的巫山云雨,某些法门在男女共修时能事半功倍,亦是双修。”
顾清音瞬间瞪了过去:“要你说?!”
顾冷霜抿唇。
许安揉了揉屁股,思索片刻再次看向项弥,提议道。
“我姐姐乃医师,你既然擅识药材,不如随我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