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中气十足的呼喊,犹如惊雷落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朝堂上死一般的压抑。
原本满心愠怒的嬴政,在听到“急报”二字的瞬间,眉宇间陡然生出了几分期许。
他长身而起,那双深邃而威严的龙目中,精芒爆闪。
“可是大梁送来的捷报?!”
嬴政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高声追问。
“莫非,大梁城已然攻克?!”
在满朝文武震惊、疑惑、期待的复杂目光注视下。
一名浑身沾满泥水、风尘仆仆的大秦传信锐士,双手高高举着一卷竹简,快步踏入了大殿。
“铺通!”
那锐士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声音因激动而剧烈颤抖。
“大王!臣自大梁前线日夜兼程归来,奉上将军亲笔捷报!”
嬴政深吸一口气,当即挥动龙袍,高声吩咐。
“速速呈递上来!”
立于丹陛一侧的赵高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一溜小跑地走下台阶。
他恭恭敬敬地从那名锐士手中接过竹简,转过身,又快步登阶,将竹简双手递到了嬴政面前。
嬴政一把夺过竹简,刺啦一声扯断了上面的泥金封条,将竹简在大案上猛然铺开。
他的目光飞速在竹简上扫过,原本紧绷着的龙颜,在这一刻彻底冰消雪融。
“好!”
“哈哈,好一桩旷世捷报!”
嬴政突然放声大笑,那笑声在大殿内回荡,充满了无尽的狂喜与豪迈。
“好一招引黄河大水、借天地之势破城!”
“寡人万万没有想到,赵宸,你竟然又给了寡人一个天大的惊喜!”
嬴政拿着竹简的双手因兴奋而微微颤抖,龙颜大悦。
捷报之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大秦将领赵宸献策,掘开黄河大堤,以万钧洪流漫灌大梁。
魏国引以为傲的二十万主力大军,在滔天洪水面前全军覆没,毫无还手之力。
而魏王假更是束手就擒,成了大秦的阶下囚。
最重要的是,大秦军队几乎没有损耗多少重兵,便轻而易举地拿下了魏国都城。
“赵宸,果然没有辜负寡人的厚望啊!”
嬴政高声慨叹,声音中充满了对这个年轻将领的无限赞赏。
殿下的群臣听闻嬴政所言,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前一刻他们还在弹劾王翦与赵宸无能,后一刻,灭魏的捷报竟然就送到了大王手中。
而且,还是以这种近乎神迹般的方式,兵不血刃地拿下了大梁城。
短暂的震撼过后,求生欲极强的文武百官连忙齐齐拱手,躬身下拜。
“臣等,恭贺大王!”
“大梁已然陷落,灭魏大势已定,我大秦,再拓疆土!”
山呼海啸般的道贺声,在麒麟殿内轰然响起。
每一个大秦臣子的脸上,都洋溢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狂喜。
众人也终于从嬴政的口中,得知了这场战役的细节。
原来,那固若金汤的大梁城之所以能被攻破,全靠赵宸一计。
是他力排众议,掘开黄河,借天地之威将魏国大军淹没在汪洋大海之中。
“赵将军真乃神人也,此等谋略,堪称经天纬地!”
“是啊,一计可抵百万雄兵,赵将军真乃我大秦之栋梁!”
“运筹帷幄,统兵卓绝,赵将军当得起勇武无双四字!”
一时间,朝堂之上此起彼伏的全是称颂之声。
嬴政听着这些赞美,只觉得无比顺耳,忍不住再次放声长笑。
然而,就在这一片喜庆祥和的气氛中。
几名身穿儒服、神色古板的儒臣,却互相对视了一眼,缓缓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大王,臣有本奏!”
领头的儒臣躬身行礼,脸上满是不赞同的神色。
“赵宸掘开黄河大堤,水淹大梁,固然立下奇功。”
“可黄河之水无情,此计一出,大梁城中无数无辜百姓尽数化为鱼鳖,生灵涂炭啊!”
那儒臣抬起头,言辞恳切,甚至带着几分痛心疾首。
“此等行径,未免有伤天和,恐失天下民心,还请大王明察,切不可纵容此等暴虐之风!”
此话一出,大殿内的笑声戛然而止。
百官纷纷转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这几名出列的儒生。
嬴政脸上的笑意,也在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几乎要将大殿冻结的恐怖杀意。
“有伤天和?”
嬴政缓缓坐回龙椅,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你可知,你这番无知妄言,会令我大秦万千在前方浴血奋战的将士,何等寒心?!”
那几名儒臣被嬴政的威压震慑,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魏国倾举国重兵二十万死守大梁,大梁城城防坚固,易守难攻。”
嬴政猛地一拍桌案,长身而起,指着那儒臣的鼻子怒斥道。
“若是依你之见,强行派兵猛攻,我大秦将士又要平添多少死伤?!”
“要用多少大秦锐士的性命,去填平那大梁城的城墙?!”
“赵宸只用了一计,便免去了我大秦将士的惨重伤亡,你这无耻之徒,反倒在这里妄言有伤天和?!”
嬴政的怒吼声在殿内轰鸣,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无知短见,愚不可及,荒唐至极!”
嬴政大步走到丹陛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几名瑟瑟发抖的儒生,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在寡人眼中,天下万物,皆不及我大秦上阵厮杀的将士分毫!”
感受到始皇那铺天盖地的帝王之怒。
刹那间,殿内群臣吓得肝胆欲裂,慌忙齐齐跪倒在地,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板。
“大王息怒——!”
“大王息怒——!”
震天的惊呼声,在麒麟殿内久久回荡,再无一人敢多言半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