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将军,为何突然传令收兵?”
王贲在马背上猛地一勒缰绳,双手抱拳,急迫地大声发问。
战车之上,王翦按剑而立,浑身散发着如渊如海的沉稳霸气。
“大梁城防坚固,城内尚有二十万魏军全数驻守,一心死守。”
王翦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透着不容置疑的冷静与深沉。
“若要强攻,必定付出惨重伤亡,眼下不宜硬拼,需从长计议,另谋破城之策。”
王翦缓缓吐出一口气,将按在剑柄上的大手微微收紧。
听闻此言,王贲神色一震,旋即深以为然地颔了颔首。
方才他亲自在最前线督战,对战局的惨烈程度感知最深。
纵然大秦的投石机与漫天箭雨轮番压制,几乎将大梁城头砸得粉碎。
可那些魏国守军在魏雄的督战下,防线依旧犹如铁铸一般,半分缺口都未曾露出。
“上将军高瞻远瞩,末将明白了!”
王贲深吸一口气,抱拳领命。
王翦当即一挥衣袖,下达了军令。
“传令下去,全军后撤十里,安营扎寨!”
“诺!”
随着军令如山洪般传遍全军,十几万大秦锐士迅速变换阵型。
没有任何兵荒马乱,大军有条不紊地开始朝着后方徐徐退去。
大梁城头之上。
无数神色紧绷的魏军士卒,呆呆地看着大秦军队如同潮水般退走。
“秦军……退了?”
“我们守住了!我们真的守住了!”
刹那间,城头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所有悬着的心尽数落地。
魏军将士们纷纷无力地靠在城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宛如劫后余生。
魏雄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眼中闪过一丝傲然与狂喜。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偏将,大声吩咐。
“速速入宫禀报大王,秦军攻势已被我军彻底击退!”
“有我魏雄在此镇守,定不会辜负大王重托!”
“大梁城固若金汤,秦军休想踏入我大魏一步!”
偏将神色振奋,当即轰然应命。
“诺!”
……
同一时间。
大梁城内,魏王宫大殿之中。
整座大殿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落针可闻。
魏王假端坐在高高的王座之上,脸色苍白,浑身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自从听闻大秦上将军王翦亲统大军兵临城下的那一刻起,他就彻底坐立难安了。
韩王安被掳往咸阳、软禁余生的凄惨下场,时刻在他脑海中闪现。
“寡人……难道也要落得那般下场吗?”
魏王假心中惴惴不安,手心全是冷汗。
大殿下方的文武百官,同样是个个面露慌乱,交头接耳,人心浮动。
就在这满殿惶恐之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报——!”
一名浑身甲胄的守城将领,按着佩剑,面色狂喜地飞奔入殿。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语气因极度兴奋而颤抖不已。
“启禀大王!上将军传来天大捷报!”
“秦军已被我军彻底击退!”
“王翦已然下令停攻,大军已狼狈撤离城外十里!”
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瞬间在死气沉沉的大殿内炸响。
魏王假猛地从王座上站了起来,双眼瞪圆,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说什么?!”
“秦军被击退了?
在得到将领肯定的答复后,魏王假只觉得浑身一松,长长地舒了一大口气。
满朝文武百官也是面面相觑,旋即爆发出一阵劫后余生的欢呼。
“好!太好了!”
魏王假顿时喜形于色,脸上满是狂喜的潮红。
“这几个月来,秦军攻势汹汹,势如破竹,无人可挡。”
“此番那王翦亲率大秦主力来犯,竟也被我大魏拦在大梁城下,无功而退!”
“这一战,必能狠狠重挫秦军的嚣张气焰!”
魏王假兴奋地在大殿上来回踱步,先前的恐惧一扫而空。
殿中百官见状,纷纷面露谄媚,齐刷刷地出列拱手,高声齐呼。
“臣等恭贺大王!”
“首战击退暴秦,此乃我大魏之大胜,大王之洪福啊!”
“假以时日,我军定能彻底击溃秦军,收复所有失地,扬我国威!”
听着满殿的谄媚与恭维,魏王假整个人彻底飘飘然了。
他忍不住仰天大笑,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哈哈哈哈!”
“魏雄果然不负寡人所望!”
“初次对阵王翦便能将其击退,此战,值得我大魏举国庆贺!”
……
六日之后。
十里之外的大秦军营,中军大帐。
气氛肃杀而凝重。
上将军王翦正召集麾下诸将,围在一张巨大的沙盘前,共议破敌之策。
一名身材魁梧的军中主将迈步出列,朝着王翦拱手,沉声开口。
“上将军,大梁乃是魏国数代人倾尽国力修筑的都城。”
“此城城防坚固异常、地势极为险要,向来是易守难攻。”
“即便是我军的重型投石机,也根本难以撼动其城墙根基。”
主将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难色。
“如今城内汇聚魏军二十余万,个个抱定必死之心死守顽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