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之下,百官俯首,山呼之声犹在殿中回荡。
嬴政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下每一位臣子的脸庞,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里,翻涌着前所未有的炽热与欣赏。
赵宸!
这个名字,如同一道惊雷,在他心中炸响!
一个初入军伍不过数月的少年,竟能立下如此惊天动地的不世之功!
这简直是上天赐予他大秦的麒麟儿,是他一统天下大业的无上祥瑞!
他压下心中的激荡,威严而沉凝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考量。
“诸卿!”
“赵宸、赵云、典韦三人,为我大秦立下旷世奇功。”
“那么,依我大秦军功爵位制,此三人,当如何封赏?该进何爵?”
此问一出,大殿内刚刚平息的喧哗,再次有了沸腾的迹象。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汇聚到了一个人身上——国尉,尉缭!
大秦律法,军功爵位,无人比他更精通!
尉缭心领神会,手持笏板,缓步从队列中走出,每一步都沉稳如山。
他对着王座深深一拜,而后朗声禀道:
“启禀大王!”
“我大秦军功爵位制,乃商君所立,是强国之本,军功赏罚,历来严明!”
尉缭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回荡在章台宫的每一个角落。
“依我大秦律法所规:”
“凡战场杀敌一人者,可进爵一级,为‘公士’!”
“杀敌五人者,可进爵二级,为‘上造’!”
“斩首五十级者,便可一步登天,直封四级爵位‘不更’!”
“而斩首百级者,更可获封六级爵位,官大夫!”
话音至此,尉缭微微一顿,目光扫过众臣那一张张震撼的脸庞,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赵宸,一人独斩敌首三百零七级!”
“仅凭此功,便可直封六级爵位,官大夫!”
轰!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彻底失声!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从一个无爵位的兵卒,一战之后,直接跨越五级,成为官大夫?!
这在大秦立国数百年的历史上,从未有过如此先例!
就连昔日杀神武安君白起,也未曾有过这般一步登天的恐怖功绩!
然而,尉缭接下来的话,更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掀起了滔天巨浪!
“大王!诸位大人!”
“这,还不是全部!”
尉缭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高声道:“赵宸尚有斩将之功!于百丈之外,一箭射杀韩军主将!”
“按秦律:凡立斩将之功者,若其本身爵位已在六爵之上,可再进一爵!”
“若其爵位在六爵之下,则可……直进两爵,以彰王恩浩荡!”
“而赵宸在立下此不世奇功之前,不过一介白身,爵位远在六爵之下!”
尉缭说到这里,深吸一口气,对着嬴政郑重一拜,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那个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结论!
“故而,依大秦律法,赵宸……可凭此一战,连晋八爵,直封八级爵位——公乘!!!”
“嘶——!”
整个大殿,瞬间被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所淹没!
一日之内,从白身连升八级,直达公乘之位?!
这是何等恐怖的晋升速度!
这简直不是封赏,而是神话!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份亘古未有的震撼之中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臣,有异议!”
文臣一列中,一名头戴儒冠,面容古板,约莫四十余岁的中年大臣缓步走出。
他先是对着嬴政恭敬一拜,随即义正言辞地说道:
“启禀大王!”
“若按尉缭大人所言,如此晋升赵宸的爵位,确实是……一步登天!”
“然,赵宸终究只是一名入伍不过半年的新兵,虽立下不世奇功,可如此封赏,瞬间便获得如此显赫的爵位,似乎……有些不妥,于理不合!”
“臣以为,此事事关重大,可从长计议,徐徐图之!”
此人,正是当朝御史,淳于越!
他此言一出,大殿内原本炽热的气氛,瞬间为之一滞。
不少文臣,皆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觉得此言有理。
然而,武将之首的上将军蒙武,那张古铜色的脸庞上,却瞬间布满了寒霜!
他猛地踏前一步,虎目圆瞪,如同一头发怒的雄狮,死死盯着淳于越,声若雷霆般呵斥道:
“淳于越!”
“难道你是想颠覆我大秦的军功国本不成?!”
这一声爆喝,蕴含着尸山血海的煞气,让大殿内的许多文臣脸色都微微一变!
淳于越却是神色不变,依旧梗着脖子,义正言辞地回道:
“上将军此话就严重了!”
“大秦军功制乃大秦国本,我淳于越身为大秦御史,又怎会动摇国本?”
“我所言所行,皆是为了大秦江山社稷,理应劝诫大王,切不可因一时之喜,而坏了规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