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凤坐在对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脸上满是纠结:
“虽然你靠着给人算命挣了不少钱,可我总觉得那是亏良心钱,始终觉得心里不踏实……”
“啪!”
一声脆响,刘瘸子彻底怒了,蒲扇大的手掌猛地拍在桌子上,桌上的酒杯、菜碟跟着剧烈晃动,他指着陆言凤的鼻子,声音陡然拔高:
“你不踏实个鬼啊!我又没有杀人放火,都是别人心甘情愿给我的!虽然我是靠偷听别人说话,套别人的话,给别人算个七七八八,但那也是我的本事,一般人还真的做不来。我是靠本事吃饭,有什么错?再敢瞎逼逼,信不信我扇你!”
陆言凤被丈夫的怒火吓得一哆嗦,肩膀缩了缩,嘴唇动了动,终究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在刘瘸子面前,她从来都是敢怒不敢言。
这男人别看瘸着条腿,为人却心狠手辣,睚眦必报,之前因为给人算命,说了不好听的话,碰到硬茬,腿被那家男人给打瘸了,结果他报了警,硬是讹了人家1000块钱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害得人家四处借钱,几乎倾家荡产,从那以后乡里乡亲都怕了他。
陆言凤更是打心底里怕他,就怕自己哪句话说错了,惹得他动手打骂。
刘瘸子见妻子不再废话,脸色稍缓,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酒液顺着嘴角流下,他抬手胡乱擦了擦,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命令的口吻:
“明天早晨,还按老规矩,只发30个号。继续给吕婶和曹婶每人十块钱,让她们混在人群里套他们的话。我仍然躲在小房子里偷听偷看,这样我说的就会更准一点,他们也会更加相信我。记住了,票不要多发,多了,他们说的话我也记不住。没拿到号的,让他们后天继续过来排队拿号。”
陆言凤看着丈夫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只能无奈地慢慢点了点头,心里的愁绪却像一团乱麻,怎么也解不开。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刘瘸子家的院门外就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人群里都是陌生人,还有不少隔壁乡镇慕名而来的,大家手里都攥着布包或塑料袋,三三两两低声交谈,眼神里满是期待。
陆言凤按照刘瘸子的吩咐,走到院门口,手里拿着30张写着数字的硬纸片,按照排队的顺序,一张张往下发。
没拿到号的人,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脸上满是失望和懊恼。
拿到号的人,脸上立刻笑开了花,小心翼翼的把纸片折好揣进兜里,仿佛拿到了什么宝贝,嘴里还不停念叨着:
“哈哈,幸亏今天鸡叫头遍就往这边赶,不然又拿不到号了!”队伍前头一个汉子搓着手,满脸开心,声音里满是庆幸。
不远处,一对夫妻站在路边,女人皱着眉,使劲埋怨着身边的男人:
“叫你早点走早点走,你偏要上个厕所,拉屎拉了半个钟头!要不是你耽误的,我们也拿到号了!我们就比30号差了1号,真是气死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