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刘郢村,刘瘸子家里。
低矮的土坯房里,弥漫着浓郁的肉香,屋角的木桌上摆着啃了大半的红烧猪蹄,油光亮晶晶地沾在瓷盘边缘。
刘瘸子原名刘忠诚,正歪坐在吱呀作响的木凳上,双手抓着一只肥嫩的大猪蹄,埋头啃得津津有味,油腻的汁水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淌,沾在了下巴的胡茬上,他也毫不在意,只顾着大快朵颐,时不时发出满足的咀嚼声。
他的妻子陆言凤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手里捻着缝补的针线,眉头紧紧皱着,脸上满是不忍与唏嘘,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放下手里的活计,轻声开口道:
“忠诚,你听说了吗?徐家村的徐德喜,把他的大儿子徐子航赶出家门了,还当众说,已经和他断绝父子关系。那孩子过了年虚岁才15岁啊,还是个半大的娃娃,就要一个人在外头讨生活,实在是太可怜了。之前在家的时候,就一直被他亲爹和后妈磋磨虐待,吃不饱穿不暖的。你说说你,当初干嘛要和徐德喜说那种话,非说徐子航天生就是讨饭命,就是这话,才害得徐子航被亲生父亲和徐家那些嫡系亲戚嫌弃了这么多年,受尽了委屈……”
刘忠诚闻言,慢悠悠地停下手里的动作,伸出粗糙的舌头,仔细舔了舔手指上沾染的猪蹄油渍,连指缝里的油星都不肯放过,舔完之后才抬眼,脸上带着几分无所谓的戾气,满不在乎地开口:
“那能怪谁?要怪就怪徐德喜自己不识好歹,当初欠了我50块钱赌债,死活都不肯还!你可别忘了,那时候的50块钱,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能买不少粮食,够普通人家大半个月的开销了。我跟你说,我就是故意那么说的,就是要让他们父子离心离德,要让徐子航打心底里恨他这个亲爹,我就是要看着他徐德喜,老了之后落个无人赡养的下场,这都是他活该!”
说起过往的恩怨,刘忠诚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毒,尘封的旧事也随之翻涌出来。
原来当年,刘瘸子和徐德喜都在同村老猴头徐德松家里聚众赌钱,玩的是当地流行的赌狗子。
当时徐德喜在庄家对面押了50块钱的对子,庄家见状不想赌对子,直接把对子给卖了,刘忠诚想赌对子,一伸手,就把桌上的搪瓷缸子掀翻了。
结果,那一把开出来的是狗子,按照规矩,徐德喜输了,刘忠诚赢了。
可谁能想到,徐德喜反应极快,眼疾手快地就把那50块钱抢了回去,攥在手里死活不肯撒手,还强词夺理,说自己本来就打算把这50块钱拿回去,不打算押了,是刘忠诚掀缸子掀得太快,这才坏了他的事,这笔赌债他说什么都不认账。
当时两个人就在赌桌上大吵起来,吵得面红耳赤,周围围观的人劝都劝不住,可闹到最后,徐德喜依旧耍无赖,没把那50块钱还给刘忠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