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零星的几点,没过多久,就变成了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漫天飞舞,像是给村子裹上了一层厚厚的白纱。
雪越下越大,风卷着雪花拍打着小屋的土墙,可那厚实的稻草屋顶和垒得结实的土坯墙,却稳稳地挡住了风雪。
子航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雪景,忽然觉得,这比生父家那间四处漏风的偏房暖和太多了。
原来住偏房时,冬天冷风从墙缝里灌进来,裹着薄被都冻得缩成一团,夜里常常被冻醒。
可现在,六叔拿来的厚实垫被铺在身下,盖被裹在身上,软乎乎的,暖融融的,连骨头缝里都透着暖意。
他伸手摸了摸身下的稻草和厚实的垫被,又看了看墙角刚砌好不久的土灶,还有墙边破木板上那满满一蛇皮袋的大米、新鲜的萝卜白菜,心里满是踏实。
这场雪一直下着,从晌午飘到傍晚,又从傍晚下到深夜,断断续续下了好几天,直到大年三十的早上,雪势才渐渐小了些。
整个村子都被厚厚的白雪覆盖,屋檐下挂着冰棱,田野里一片银装素裹。
大年三十的晚上,徐德文特意提着饺子和炖好的猪肉,来到子航小屋。
他敲开虚掩的木门,看着屋里点着的小油灯,笑着道:
“航航,过年了,你六婶让我给你送点饺子,还有猪肉。”
子航看着六叔手里的吃食,眼眶微微发红。
他跟着六叔走到屋中间,看着六叔把饺子和猪肉摆在破桌上,又看了看门外飘着的残雪,忽然觉得,这个年,是他自奶奶去世以后,过得最温暖的一个。
屋外是漫天风雪,屋内是灯火暖意,桌上是热乎的饭菜,身边是关心他的长辈。
而生父家的偏房,早已成了他记忆里冰冷的过往。
他轻轻关上门,然后坐下来,用筷子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鲜美的汤汁在嘴里散开,心里却比饺子更暖。
他知道,往后的日子,就算再难,有六叔,有村里的乡亲们,有这间小小的土坯房,他就一定能好好活下去,也一定能报答那些在他最艰难的时候,拉过他一把的人。
徐德文抬手轻轻摸了摸子航的脑袋,掌心带着温热的温度,动作温柔又带着几分心疼,语气里满是关切:
“怎么样?好吃吗?”
子航抬着头,眼眶微微泛红,用力朝着徐德文感激地点了点头,嘴里还嚼着温热的饺子,声音软糯又真诚:
“嗯!好吃!谢谢六叔,你也吃!”
徐德文看着子航懂事的模样,嘴角勾起温和的笑意,摆了摆手轻声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