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

苏念晚在他身旁落座，将帆布书包轻轻塞进桌肚，鼻尖萦绕着他书页间淡淡的墨水气息。窗外的香樟树被雨水洗得苍翠，细碎光斑穿过枝叶缝隙，落在陆星辰清隽的侧脸上，柔和了少年紧绷的下颌线。

“今天下午，你也要留在这儿自习？”苏念晚拿出课本，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页边角，声音轻得像拂过窗沿的晚风。

陆星辰合上错题本，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尖上，嘴角弯起一抹浅淡笑意：“嗯，晚自习前不回家了，帮你把数学最后两道大题的解题思路梳理一遍。”

昨天模考里，她卡在解析几何的压轴题上，反复演算都绕不开计算陷阱，熬到深夜也没能算出标准答案。陆星辰把整张卷子的失误都逐条整理出来，连草稿纸上的计算疏漏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苏念晚心里一暖，低头翻开练习册：“总麻烦你占用自己的复习时间，我都有些过意不去了。”

“不算麻烦。”陆星辰把整理好的错题纸推到她面前，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背，两人同时一顿，又飞快收回手，少年耳尖悄悄染上薄红，“你的分数稳住了，我们才能稳稳奔赴同一座城市。”

一句话，轻轻戳中彼此心底藏了许久的期许。

距离高考只剩二十五天，所有人都被试卷与倒计时裹挟，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往日里爱打闹的同学都沉下心来，连课间喧闹声都淡了大半，只剩下翻书与低声讨论题目的细碎动静。

早读课的铃声响起，语文老师抱着一摞作文答题卡走进教室，清了清嗓子：“刚批改完上周的高考模拟作文，大部分同学审题都没跑偏，我挑了几篇范文当堂朗读，大家学学行文立意。”

纸张翻动的声响此起彼伏，苏念晚捧着语文书，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身侧的少年。陆星辰坐得端正，朗声背诵古诗文，眉峰舒展，声音清朗干净，在一片读书声里格外清晰。

她悄悄敛住心神，跟着朗读课文，心里却安安稳稳盛着一点甜。

熬过一上午连轴转的刷题与讲题，正午的阳光破开云层，洒满整个校园。

雨后天晴，空气通透干爽。陆星辰拎着两份打包好的午饭走到香樟树下，苏念晚正靠着树干翻看单词本，长发被微风轻轻吹起。

“食堂人太多，我去校外快餐店买的。”他把饭盒递过来，饭盒还带着温热，“番茄牛腩，你爱吃的。”

苏念晚接过饭盒坐下，两人并肩坐在树荫下，避开拥挤的人群。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绿叶，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

“再过不到一个月，我们就要走出这间校园了。”苏念晚咬着筷子，望着远处来来往往的高三学生，语气里掺了一丝说不清的怅然，“有时候真不敢相信，三年高中居然过得这样快。”

陆星辰夹起一块土豆放进她碗里，语气平静而笃定：“高中结束，只是下一段路程的开始。我们说好的，要去往同一个大学城。”

之前两个人悄悄对照过模考排名，把目标院校反复筛选斟酌，两所学校相隔不过两条街道，步行十几分钟就能碰面。一想到考完试之后，不必再偷偷摸摸在教室并肩自习，可以光明正大地一起走在大学校园的林荫路上，苏念晚的脸颊便微微发烫。

“万一发挥失常呢？”她小声埋下一点不安。临近终点，人总是更容易忐忑。

陆星辰侧过头，认真凝视着她的眼睛：“不会的。我们日复一日的努力，都不会白费。就算真有变数，我也不会让你一个人留在原地。”

少年的眼神坚定滚烫，像盛夏正午的日光，稳稳托住了她所有的焦虑。苏念晚心头一松，轻轻点了点头，低头安静地吃着午饭。

短暂的午休过后，下午的理综测验准时开始。

两张厚厚的试卷发下来，油墨气息扑面而来。苏念晚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按照平日里反复练习的节奏做题。遇到卡壳的选择题，她不再慌张，先做好标记跳过去，把能拿到的分数稳稳攥在手里。

陆星辰就在她斜前方，笔尖始终没有停顿，做题节奏沉稳从容。偶尔苏念晚抬头，恰好撞上他回望过来的目光，短短一瞬，所有焦躁都平复下来。

整场测验两个半小时，结束铃声响起时，大半同学都长长舒了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动弹不得。高强度的脑力消耗，几乎耗尽了所有人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