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的喧闹漫溢在整间教室，前后桌的嬉笑打闹、走动换位的脚步声、讨论题目的争执声交织在一起，鲜活又热闹。

唯独靠窗的这一方小课桌，安静得自成一隅。

方才桌下极轻的触碰，像一颗细小的星火，轻轻落在苏念晚的心尖上，燎起一片细细密密的滚烫。

她垂着头，假装翻看桌面的数学错题，可视线涣散，根本落不进题目里。脸颊的绯红迟迟未褪，连耳尖都依旧发烫。

那一下触碰太轻、太短，转瞬即逝，却足够让她心跳乱了节奏。

身旁的陆星辰早已收回手，重新落在习题册上，神情淡然自若，仿佛方才那刻意又温柔的小动作，只是无心的擦肩。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

方才看见她眉眼舒展、彻底释怀的模样，心底的欢喜抑制不住，才忍不住悄悄试探，轻轻碰一碰她的指尖。

想看她羞赧低头的模样，想独藏这份只属于两人的小暧昧。

少年的温柔克制又隐秘，所有心动，都藏在无人察觉的细碎瞬间里。

苏念晚悄悄平复了许久紊乱的呼吸，才敢微微侧过头，余光偷偷打量身旁的少年。

他垂眸刷题，长睫敛落，遮住眼底所有情绪，侧脸线条干净利落，清冷又安稳。

明明依旧是平日里冷淡自持的模样，可落在苏念晚眼里，却处处藏着独有的温柔。

他对外人疏离淡漠，言辞克制，态度坚决，从不给任何人半分遐想的余地。

唯独对她，温柔细致，耐心纵容，会安抚她的小情绪，会顾及她的小心思，会藏着旁人看不见的温柔与笨拙。

心底的甜意软软泛滥开来，填满胸腔。

“看我做什么？”

清冷温柔的嗓音骤然响起，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陆星辰没有抬头，依旧看着习题，却精准捕捉到她频频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苏念晚心头一颤，被抓包偷看的瞬间，窘迫又害羞，连忙收回视线，小声嗫嚅：“没、没有啊。”

慌乱的辩解，毫无底气，软乎乎的，反倒格外可爱。

陆星辰终于抬眸，侧过头看向她。

眼底盛着浅浅的笑意，澄澈明亮，温柔缱绻，直直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看得她无处遁形。

“嗯？”他轻轻拖了个尾音，语气纵容，带着浅浅的调侃。

苏念晚被他看得愈发害羞，指尖紧紧攥着笔，不敢与他对视，只能埋着头，假装认真看题：“我在看错题。”

“是吗？”陆星辰眸光微垂，看向她空白凝滞的卷面，笑意更深，“看错题看到脸红？”

直白的戳破，让苏念晚彻底说不出话来。

脸颊烫得厉害，连脖颈都染上一层薄红，心底又羞又甜，偏偏无可奈何，只能瞪着卷面，佯装镇定。

看着她窘迫无措、乖乖害羞的模样，陆星辰心底的温柔愈发满溢。

他不再刻意逗她，怕真的让她不好意思。

目光轻轻落在她握着笔的纤细指尖上，指尖纤细白皙，因为微微用力，指节泛着浅浅的粉。

方才短暂相触的触感还残留在指尖，软软的，轻轻的，让人念念不忘。

教室里人来人往，时不时有同学路过桌边，讨论题目、借取书本，无人留意课桌间两人隐秘的暧昧拉扯。

喧嚣隔绝在外，咫尺之间，只剩彼此的心跳与温柔。

过了许久，苏念晚才勉强压下心底的羞涩，轻轻开口，转移话题：“你刚刚……为什么坚决不参加作文竞赛啊？”

明明是稳拿奖项、对高考综评有益的好事，所有人都替他可惜，只有他毫不犹豫拒绝。

陆星辰闻言，目光落回她脸上，语气认真又温柔：“我说过，高三我只专心高考。”

“可是……”苏念晚轻轻咬唇，“就算参加，也不会耽误太多时间的。”

她知道他实力顶尖，一篇作文于他而言，不过举手之劳。

陆星辰静静看着她，眸光温柔深沉，字字清晰：

“对我来说不耽误，但对你会。”

苏念晚微微一怔，茫然抬眸：“啊？”

“我参加竞赛，就要抽时间备赛、参赛、反复打磨文稿。”陆星辰轻声解释，语气笃定温柔，“我分出精力应付赛事，就没办法每天帮你梳理错题、复盘薄弱点、陪你稳住节奏。”

“我的时间不多，优先留给高考，也优先留给你。”

简简单单一段话，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煽情的言语，却字字赤诚，狠狠撞进苏念晚心底。

原来他的拒绝，从来不是随性而为。

不是不屑奖项，不是浪费天赋。

是他精打细算好了所有时间，把所有多余的精力、所有空余的时间，全都预留给了她，预留给了陪她并肩追赶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