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轻轻的点头，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

却足以让陆星辞沉寂许久的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周遭依旧安静得可怕，全班几十双眼睛，一眨不眨地落在窗边的两人身上，屏住了呼吸，不敢打破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

苏念晚垂着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脸颊红得快要滴血，滚烫的温度顺着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

她不敢抬头看他，却清晰地听见自己胸腔里疯狂的心跳声，盖过了窗外的风声，盖过了周遭所有细碎的动静，执拗又热烈，昭示着藏了一整个青春的心动。

陆星辞俯身的动作微微一顿，漆黑的眸底瞬间盛满细碎的光亮，温柔得不像话。

他见过春日的繁花、夏夜的星河、秋日的晚风、冬日的落雪，却从未有一刻，像此刻这般，觉得人间万般风景，都抵不过少女微红的眉眼，抵不过她心甘情愿、奔赴而来的一个点头。

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底翻涌的欢喜，没有再逼迫她说出任何直白的答案。

少年向来孤傲张扬，面对所有人都从容淡然，唯独在她面前，永远小心翼翼、温柔克制。

他知道她内敛、腼腆，不善言辞，羞于表达爱意。

那没关系。

他来主动，他来奔赴，他来将所有藏不住的喜欢，大大方方摊开在她面前。

陆星辞缓缓直起身，目光温柔地落在苏念晚低垂的侧脸，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周遭看热闹的同学，此刻终于缓缓回过神来，压抑许久的小声惊呼、窃窃私语瞬间炸开，整个教室彻底沸腾。

“我的天！点头了！她真的点头了！”

“磕到了！我直接原地疯掉！全校最清冷的学神，栽在了温柔学姐手里！”

“双向奔赴啊！这才是青春最美好的样子吧！”

“之前还有人酸苏念晚，现在谁还敢说半句闲话？人家是双向喜欢！”

喧闹的议论声此起彼伏，热烈又鲜活，填满了整个教室。

角落里的林薇薇死死咬着下唇，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肉里，眼底满是不甘、嫉妒与狼狈。

她追逐、仰望了陆星辞整整两年，拼尽全力想要靠近他，却连他一个余光都得不到。

可苏念晚什么都不用做，只是安安静静站在那里，就能让素来冷漠的少年，卸下所有防备，倾尽所有温柔，明目张胆偏爱到底。

差距一目了然，难堪扑面而来。

她终于彻底明白，从始至终，不是苏念晚抢走了谁。

是陆星辞的满心满眼，从来都只属于苏念晚一个人，从未有过半分例外。

课间十分钟，喧嚣从未停歇。

无数同学偷偷回头打量两人，眼底满是艳羡与欢喜。

陆星辞没有回到自己的座位，就那样静静站在苏念晚的课桌旁，垂眸看着她低头假装看书的模样。

少女的视线根本落不进书页里，眼神涣散，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纸页，浑身都透着青涩的慌乱与羞涩。

可爱得让人心软。

陆星辞低低笑了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紧张？”

苏念晚指尖一顿，头垂得更低，轻轻“嗯”了一声，细弱蚊蝇。

“不用紧张。”

他的声音温柔缱绻，裹挟着夏日最温柔的风，缓缓落在她耳畔。

“从今天起，不用偷偷喜欢我了。”

“可以光明正大，站在我身边。”

短短两句话，瞬间击溃了苏念晚所有的忐忑与不安。

藏在心底无数个日夜的暗恋，小心翼翼的试探，患得患失的纠结，独自心动的兵荒马乱，在这一刻，尽数尘埃落定。

原来她的遥遥相望，从来都不是单向的独角戏。

原来她偷偷藏起来的心动，早就被少年悉数接住，珍藏于心。

上课铃声骤然响起，打断了教室里的喧闹。

任课老师拿着课本走进教室，喧闹瞬间褪去，所有人迅速坐回座位，收敛心神准备上课，可眼底的八卦与雀跃，依旧未曾散去。

整整一节课，苏念晚都有些心不在焉。

脑海里反反复复回放着陆星辞当众告白的模样，回放着他温柔的低语，心跳始终维持着滚烫的频率，从未平息。

身旁的少年却无比安稳，身姿挺拔，认真听课、低头记笔记，一举一动依旧清冷沉稳，仿佛方才那个当众坦露心意、温柔缱绻的人，只是众人的错觉。

可只有苏念晚知道。

他放在桌下的手，悄悄往她的方向挪了挪。

指尖轻轻擦过她的手背，温热的触感一闪而逝，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与温柔。

苏念晚的身子微微一颤，侧头看向他。

少年目视前方，眉眼清冷，神色坦荡，仿佛什么都没做。

可耳尖悄悄泛起的薄红，却出卖了他所有的情绪。

原来清冷自持的学神，动了心之后，也会有这般青涩笨拙的模样。

一整节课的细碎触碰，无声拉扯，暧昧丛生。

窗外的阳光透过梧桐枝叶，筛下斑驳细碎的光影，落在两人的课桌上，温柔又绵长，定格住十七岁最温柔的心动。

终于熬到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