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预备铃响起的时候,整个高三(1)班的空气都透着一股不一样的躁动。
方才食堂里陆星辞那句当众的袒露,早就像长了翅膀一样,短短十几分钟就传遍了大半个年级。
苏念晚趴在臂弯里,脸颊的热度明明已经褪去大半,可只要一想起那句“我偏向你”,心跳就又会不受控制地乱了节拍。周围若有似无的视线、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像细密的小针,扎得她坐立难安。
她不敢转头,余光却清清楚楚知道,斜后方靠窗的那个位置,有一道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她的身上。
陆星辞坐下之后就没再说话。
他支着下巴,懒懒看向窗外,阳光落在他精致分明的侧脸上,惹得后排几个女生频频回头偷看。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注意力,从来都没离开过前方那个紧绷着脊背的身影。
从前他藏得太好,所有人都只当他性子冷淡、疏离寡言,对谁都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只有他自己清楚,那份冷淡,从来都只针对旁人。唯独苏念晚,从很早很早以前,就成了他所有破例的源头。
第一节课是枯燥的数学讲评课。
老师在讲台上拆解压轴大题,粉笔在黑板上划过的声响清晰刺耳。班里大半人都低着头抄笔记,唯独苏念晚,笔尖停在本子上,半天没能落下一个字。
脑子里全是紫藤花架下他靠近的模样,还有他指尖擦过发梢时,那阵触电般的滚烫。
“苏念晚。”
一道温和的男声在身侧响起。
是班长沈泽,他拿着自己的错题本,轻轻敲了敲她的课桌,语气温和:“刚才那道导数题,你听懂了吗?我这里有整理好的简便解法,要不要借你抄一下?”
班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眼神,不约而同地在沈泽、苏念晚,还有斜后方的陆星辞之间来回打转。
沈泽一直是班里温文尔雅的优等生,待人谦和,对苏念晚更是向来多有关照,谁都看得出来他眼底的好感。
苏念晚猛地回神,下意识抬头,刚要开口道谢答应——
一道微凉的视线,骤然落在了沈泽身上。
陆星辞依旧维持着支着下巴看向窗外的姿势,可眼底最后一点闲散温柔,已经彻底褪去。漆黑的眼眸沉了下来,淡淡的,没什么情绪,却莫名透着一股迫人的压迫感。
沈泽原本温和的话音,下意识顿住了。
他和陆星辞对视了短短两秒,竟莫名先偏开了目光。
陆星辞没说话,只是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黑色水笔,笔身在修长的指节间来回翻转,动作慵懒,气场却冷得厉害。
“不用了。”
没等苏念晚出声,陆星辞先开了口。
他声音不高,刚好只有三个人能听见,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占有感:“等下课,我讲给她听。”
沈泽僵了一下,抿了抿唇,终究还是拿着本子默默转身回去了。
苏念晚整个人都僵在了座位上,侧过脸狠狠瞪了陆星辞一眼。
这人怎么这样?
陆星辞接收到她带着嗔怪的目光,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唇角微微勾起,眼底的冷意尽数褪去,只剩下得逞的浅浅笑意,还对着她,轻轻挑了一下眉。
那副模样,活脱脱就是宣示主权。
苏念晚气得脸颊又开始发烫,慌忙转回头,死死攥紧了手里的笔,心乱如麻。
周围瞬间响起细碎的倒吸气声,后排的女生已经开始偷偷捂着嘴小声起哄。
暧昧的氛围,在教室里肆意蔓延。
一节课苏念晚听得心不在焉,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老师刚走出教室,瞬间整个班级就炸开了锅。
一群早就憋坏了的同学瞬间围了上来,把苏念晚的课桌团团围住。
“念晚!真的假的啊?陆星辞真的当众说偏向你?”
“我的天!全校最难追、最清冷的学神,居然栽在我们班了?”
“也太好嗑了吧!所以你们两个是不是早就偷偷在一起了?”
七嘴八舌的追问扑面而来,苏念晚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慌乱地摆着手解释:“不是的,你们别乱猜,我们没有……”
可她越解释,众人起哄得就越厉害。
就在她手足无措的时候,一道身影穿过人群,稳稳走到了她的课桌旁。
陆星辞。
他站在苏念晚身侧,天然就挡去了大半围上来的人。身形挺拔,简简单单往那一站,就让喧闹的人群不自觉安静了几分。
他低头看向窘迫通红的苏念晚,声音温柔,却对着所有人清清楚楚开口:“别为难她。”
一句话,自带让人安静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