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锅提裤子的时候挥出一拳,拳风带着火辣辣的内力。
苏辰侧身一闪,闪的角度非常精确——刚好避开拳风,又刚好卡在牛大锅出拳后的回收间隙。
外卖骑手基本功:在红灯变绿的0.3秒内穿过十字路口。
牛大锅一拳落空,重心前移,脚下踉跄。
第三招——火候功。
苏辰的左手拍在牛大锅的后背上。
力道不大。
但掌心的温度很高。
高得离谱。
那是火候功的热力——苏辰控制灶火两个月积累下来的对温度的理解。
两个月的灶台功夫,全在这一掌里了。
牛大锅只觉得后背一阵滚烫,整个人往前扑了出去。
扑通一声趴在地上。
他的红色短打在背后的位置被烫出一个巴掌印,还冒着烟。
全场安静。
苏辰站在原地,手里拎着菜刀,身上沾着花椒粉。
他看了看牛大锅,说了一句话:
"三百两。现金还是转账?"
牛大锅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不是因为他受伤多重。
是因为他被吓到了。
三招。
一个拿着菜刀的厨房杂役,三招就把他放倒了。
而且每一招都精准到可怕。
第一招卸力,第二招破势,第三招终结。
这哪里是杂役?
这是高手。
"火锅帮"的帮众们面面相觑。
然后他们做了一个非常明智的决定——
跑。
十几个人呼啦啦跑了个精光。
牛大锅被两个手下架着跑了。
跑的时候裤子还掉着。
围观的镇民爆发出震天的笑声。
"哈哈哈哈!火锅帮帮主裤子都没了!"
"以后还叫什么火锅帮,改叫漏勺帮吧!"
"那个厨房杂役是谁啊?三招就把牛大锅放倒了?"
"听说是庖丁传人!"
"庖丁?杀牛那个庖丁?"
"对对对!一刀解牛那个!"
苏辰在厨房里听到了外面的议论声。
他一点都不关心。
他在心疼自己的调料。
花椒三百文一斤,洒了五斤。八角二百文一两,散了三两。桂皮、丁香、草果、砂仁……
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总共损失:一千三百两银子。
他两个月的工资。
苏辰深吸一口气。
"算了。反正也没人赔。"
他蹲下来,开始一粒一粒地捡地上的花椒。
刘峰从外面走进来,看到苏辰蹲在地上捡花椒,一阵心酸。
"苏辰,你刚才三招放倒了牛大锅……"
"嗯。"
"你现在在捡花椒。"
"嗯。"
"你不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更厉害的事吗?"
苏辰抬头看了他一眼。
"比如?"
"比如……去镇上开个武馆?或者去江湖上扬名立万?"
苏辰把一颗花椒放进碗里。
"大师兄,你觉得江湖扬名立万能让我一个月多赚多少?"
刘峰想了想:"大概……多赚几十两?"
"我在这做饭,一个月三十两。"苏辰说,"够花了。"
刘峰无语了。
一个三招放倒火锅帮帮主的高手,志在每月三十两的工资。
这合理吗?
不合理。
但苏辰觉得合理。
因为他懒。
扬名立万太累了。
打架也累。
切菜虽然也累,但至少切着切着就能变强。
而且切完菜还能吃饭。
一举两得。
苏辰看着他们的背影,叹了口气。
然后他回到厨房,看了看一地的废墟和洒掉的卤水。
"……三百两都赔不了我这锅卤水。"
他蹲下来,开始收拾残局。
刘峰在后面看着他,眼神复杂。
"苏辰。"
"嗯?"
"你……到底是什么人?"
苏辰头也没回:"厨房杂役。"
"你刚才——"
"我刚才切菜切顺手了。"苏辰说,"你们把墙修一下,我卤水没了,得重新调。"
刘峰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远处,赵铁柱拎着酱油回来了。
他看了看塌了两面墙的厨房,看了看地上的花椒和八角,看了看正在收拾碎砖的苏辰。
"怎么了?"他问。
"来了一口锅。"苏辰说,"挺辣的。"
赵铁柱:"……"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牛大锅被烫出的巴掌印形状的砖头。
然后他回到书房。
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苏辰出手了。三招。菜刀。火候功。"
"我可能捡到宝了。"
"也可能捡到个麻烦。"
"不管是哪个,都比我劈柴有意思。"
他放下笔,走到窗前。
月亮已经升起来了。
厨房里传来苏辰收拾碗筷的声音——叮叮当当,不急不缓。
一个三招打败火锅帮帮主的人,现在在收拾厨房。
赵铁柱摇了摇头,笑了。
他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就是两个月前在城门口看到那个饿得眼冒金星的年轻人,说了那句:
"小伙子,来我武馆吧,管饭。"
当时他只是随口一说。
现在看来,那句话改变了很多事情。
至于改变的是什么——
他还说不清楚。
但他隐隐觉得,这个叫苏辰的年轻人,不会一辈子待在厨房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