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先骂的。"李三不服。
"行了行了。"苏辰叹了口气,"你俩互相道个歉,然后去厨房帮我洗碗。算是惩罚。"
两人又对视了一眼。
洗碗总比加练好。
"行。"张猛说。
"可以。"李三说。
两人跟着苏辰去了厨房,乖乖洗了一个时辰的碗。
远处,赵铁柱站在二楼窗口,把整个过程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表情很复杂。
苏辰从头到尾没有运功,没有运气,没有任何武力表现。
他只是说了几句话。
但这两个人是他武馆里脾气最暴的两个弟子,平时连大师兄都压不住。
苏辰几句话就把他们劝走了。
而且劝的方式不是讲道理,不是求情,不是威胁。
是——利益分析。
"打架影响翻台率。"
这句话赵铁柱听了好几遍。
他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这不是一个普通杂役能说出来的话。
这是一个对"效率"有极致理解的人才能说出来的话。
就像那些开了十年出租的老司机,对这座城市每一条路的了解,比城市规划局的人都清楚。
那种了解不是学来的,是一脚油门一脚刹车磨出来的。
苏辰对效率的理解也是这样。
那是三年外卖骑手的血泪经验。
当晚,赵铁柱把四个核心弟子叫到书房。
"你们觉得苏辰怎么样?"
大师兄刘峰想了想:"厨艺很好。我最近胖了五斤。"
二师兄王刚:"切菜很快。我观察过了,他切一斤肉的时间我切二两。"
三师兄陈亮:"脾气很好,从来不生气。我骂过他三次,他每次都说"哦"。"
四师姐林月:"长得还行,就是太懒了。而且他做的菜太好吃了,我已经胖了三斤。"
赵铁柱:"……"
"我是说他的武功!"
四个弟子面面相觑。
"师父,他没展示过武功啊。"刘峰说。
"他切菜的时候有内力。"
"切菜的内力……那能算武功吗?"
赵铁柱沉默了。
他也不知道。
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师父跟他说过一句话:
"真正的高手,不在江湖,在菜市场。"
当时赵铁柱不理解。
他师父说:"你去菜市场看看那些杀猪的、卖鱼的、切菜的。他们一刀下去,精准到毫厘之间。那种刀法,是练出来的。不是师傅教的,是几十年如一日的重复磨出来的。"
赵铁柱当时觉得师父在吹牛。
但现在——
他开始觉得师父说得有道理了。
因为他知道一件事——苏辰身上的内力波动,虽然微弱,但纯度极高。
比他四个弟子都高。
一个在厨房切了两个月的杂役,内力纯度比他练了二十年的弟子都高。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苏辰要么是一个万年难遇的天才,要么是一个在用某种奇怪的方式修炼的疯子。
或者两者都是。
赵铁柱想了半天,最后做了一个决定。
他走到苏辰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苏辰,睡了没?"
"没睡。在发呆。"
"出来一下,有事找你。"
苏辰打开门,一脸茫然地看着赵铁柱。
赵铁柱递给他一块令牌:"明天镇上有个集市,你去帮我买点东西。"
"买什么?"
"清单上写了。"
苏辰看了看清单:酱油三壶、醋两坛、花椒五斤、八角十斤、干辣椒二十斤、桂皮八斤……
"馆主,这不就是采购清单吗?"
"对,你去帮我买。"
"为什么要我去?"
"因为你是厨房的人。"
苏辰想了想,好像确实有道理。
厨房的活确实该买买东西了。
而且他确实需要出去一趟——去镇上打听一些事情。
不,是赵铁柱需要他出去一趟。
苏辰虽然懒,但不傻。
赵铁柱给他令牌的时候,眼神里有一种"你小子等着"的意思。
苏辰看懂了。
但他不在乎。
爱试探就试探吧。
反正他也没啥好试探的。
他就是个厨房杂役。
一个切菜切得很快的厨房杂役。
他把令牌收好,关上门,继续发呆。
赵铁柱站在门外,嘴角微微上扬。
这块令牌不只是采购令牌。
它还是赵铁柱给苏辰的一个试探——
拿着这块令牌在镇上走一圈,镇上所有的武馆、镖局、帮派都会知道苏辰是赵铁柱武馆的人。
如果他是一个有来历的人,有人会来认他。
如果他没有来历,那他就只是一个普通人。
赵铁柱回到书房,泡了一壶新茶。
"这小子……"他自言自语,"到底是在装傻,还是真的傻?"
窗外月光如水。
苏辰的房间里传来一声梦呓:
"系统,帮我把那个bug修一下……红烧肉的糖色不对……"
赵铁柱:"……"
他决定了。
不管苏辰是什么来路,他都要继续观察。
因为这个小子身上有太多说不通的地方。
而说不通的地方,往往藏着最大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