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6章 先把人放下来(1 / 2)大荒燃灯首页

仓门外站着十来个人,谁也没往里走。

陆野从人缝里看见一条悬起的腿,鞋尖离地只有半掌,蹬了几次,仍没够到地面。那人侧身卡在背架里,另一人跪在他身后,两条肩带绷得像拉满的弓。

干麻堆在左墙下,右边靠着油篓。门板上新敲的裂口往下漏红粉,粉落到湿处便结作暗块,和纸背的颜色很像。

“看清楚没有?”陶竞低声问。

陆野没答。他盯着悬空那人的脸,胡须里都是汗,嘴唇却干得起了白皮。要不是胸口还在起伏,看着就像给人挂到墙边的一件货。

小蘅挤到门口喊了一声何叔。那人想偏头,脖子被肩带勒住,只将一只眼转过来。

“水。”他说。

石满解水囊,往前迈了一步,仓头伸臂将他拦住:“别踩那片红的!”

石满脚停在半空,赶紧往后落。陆野随他看地面,才发现门槛上横着一道被鞋底拖出来的红痕,一直连到里侧的背架脚。

他想起药棚的手腕,抬起左手,摸到布下仍在跳痛的掌侧。

仓头是个黑脸男人,腰间挂着一串木筹,走一步响一下。他见陶竞带回来两个少年,面上先有喜色,再看到陆野的手,脸又沉了。

“能行吗?”

“先给水。”陆野说。

对方没动。他便让石满把水囊系到一根递货长杆上,小蘅在另一头托着,一点点递到何叔嘴边。囊口太低,水沿胡须往下流,何叔急着去追,肩带又绷了一下,眼睛疼得闭紧。

跪着的人突然骂起来:“别拽了!你一动我腰就要断!”

何叔不动了,嘴还张着。陆野心里猛地一缩,叫石满收杆,换短绳将囊口吊高些,再送进去。何叔终于喝进一口,呛得胸膛发抖,却没敢再乱挣。

仓头站在边上,催问火能不能烧门。陆野望着干麻摇头,又问他早上试过什么。

“刀割带,刀口贴上去就偏;撬架,架子越撬越紧。外仓拆得好好的,到这儿才出事。”

说到末句,仓头看了陶竞一眼。陶竞脸绷着,没有去看他,只叫陆野看门下那个新撬出的豁口。

旧泥在豁口里接成一线,外头拖地的红痕有些已经干碎,门内那一线却仍泛着湿光。陆野用长杆挑去一点碎粉,没有反应;杆尖再近门缝,忽然斜着贴向背架,差点从他手里脱出。

他立即松手,杆身啪地拍在架边。

何叔闷哼一声。陆野往后踉跄两步,灯还是石满端着,没碰到门。他站稳后,发现自己满嘴都是干饼的涩味,方才那点敢来看的胆气已经退了大半。

“试不了就算了。”晏迟说,“人别再添进去。”

仓头嘴角一抽,陆野却没看他。他想起铜壳脱手后的骤沉,转头去看背架上方。几袋粮被麻绳勒在架顶,此时几乎横着贴住门,袋角压在何叔头边。

“断了会不会全掉下来?”他问陶竞。

陶竞抬头,脸色也变了。他张口喊找木头,仓头却说能搬的都有人搬过,撬不动。石满恼了,指着何叔脚底说:“垫人!谁说撬门!”

有人搬来两块厚木墩,又在杆头扎上短凳。门外几个人轮着送,第一次凳腿碰到红痕就歪了,陆野急忙叫停。陶竞捏住自己耳后的竹笔,盯了一会儿,指向尚干净的右侧门框,让他们换那边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