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制暴动的事，三天后有了结果。

宗门公布的定性是：矿区残禁年久失修，意外暴动，幸有杂役秦藏临危不惧，破禁救人，特记小功一次，赏下品灵石二十。

秦藏捧着那二十块灵石，在杂役房里坐了一炷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周通真给我压下来了。他把灵石收好，破禁救人——他把和绑在一起，就成了功劳；再把手法一句带过，就成了。

这操作，滴水不漏。

他正想着，一个灰袍身影出现在杂役房门口。

秦藏。

哎，管事。秦藏连忙起身，您怎么来了？

出来说。周通转身往外走。

秦藏跟出去，两人走到院角无人处，周通才站定，回头看着他。

知道你这次为什么没事吗？周通问。

多亏管事帮忙……秦藏搓着手，管事大恩，小的记在心里。

记在心里没用。周通说，这次是矿区禁制，报上去是；下次若是别处的禁制，你就是私破宗门禁制，那是重罪。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秦藏连连点头，下次打死也不敢了。

下次？周通看着他，你还有下次吗？

秦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记住，周通一字一句地说，再有下次，我不一定兜得住。

……是。秦藏低下头。

他原以为周通说完了，正要告退，周通却又开了口：

阵道这东西，周通说，比拳头好用。

秦藏一愣。

会砸禁制，是野路子；懂阵道，是正路子。周通看着他，野路子被人看见了，是嫌疑；正路子被人看见了，是本事。

你那张的皮，能披一辈子吗？

秦藏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这话……是敲打我，还是点我？他在心里飞快地转，杂役的皮能披一辈子吗——他知道我在藏？他知道我披着的皮？

还是说，他只是随口一说……提醒我换个路子

管事说的是。秦藏低着头，小的……会好好抄书的。

周通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住，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大比报名，月底截止。

……哎。秦藏应道。

他站在原地，望着周通的背影，把今天的话，又翻来覆去地嚼了一遍。

会砸禁制，是野路子；懂阵道，是正路子。秦藏低声重复，他这是第三次，把我往阵道上推了。

第一次，考我，让我抄书；第二次，推我上大比；第三次，直接告诉我阵道比拳头好用

周通，你一个外门管事，为什么这么上心一个杂役？

除非……秦藏眯起眼，你自己，也是个懂阵道的人。

一个懂阵道的管事，躲在杂役堆里当——你跟这青云宗，又是什么关系？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暂时压下去。

不管他图什么，秦藏往回走，他说的话，倒是真的。

杂役的皮，披不了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