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盯着做什么?”
胡月收回目光:“记住今日花了多少。回去有人敢少算本少的战功,我就躺在外务堂门口不走了。”
韩烈端着粥碗沉默片刻:“你现在躺过去,他们应该只会把你送回药堂。”
胡月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发抖的手臂,没有继续接话。他也拿起一碗粥,刚喝两口,城门方向便跑来一名归息宗弟子。
那人负责四宗之间的传讯,昨夜没有进入矿洞,一直守在常安镇接应。收到方成写下的战报后,他立即将传讯石摆在桌上。
方成将乱石岭的位置、焚骨教人数、五弦修士逃走以及远古石门全部记入其中。写到石门时,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
“矿洞已经坍塌,遗迹入口暂时封闭。没有长老到场以前,任何弟子不得靠近。”
胡月喝粥的动作没有变化。
胸前的无相月已经停止震动,安静得像一块普通饰物。他把乱石岭的位置记得十分清楚,却没有打算现在回去。昨夜能从矿洞里活着出来,已经花光了他身上的两种月华。
传讯石亮起微光,消息很快送回归息宗。
方成又将四宗共同确认的战功记录分别拓印。胡月斩杀的三名持令弟子、参与救出二十七人以及发现石门的经过全部在册。至于具体奖励,还要等各宗核验以后才能发下。
忙完这些,众人才准备前往客栈休息。
胡月刚走出医馆,便看见街对面多了一张新贴的告示。几名镇民围在旁边议论,一名青衣伙计踩着木凳,将最后一枚铜钉按进墙里。
告示最上方写着三个字。
宗市榜。
下面依次排列着灵岳山附近数十座宗门,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串数字。青岚谷、铁衣门与流云宗都在中间位置,归息宗则靠近最下方。
青衣伙计从木凳上跳下来,正好看见方成等人的宗门外衣。
“归息宗也参加了乱石岭清剿?”
韩烈看了一眼榜单:“这是什么?”
“听风楼发行的宗契。有人看好哪座宗门,便可以买下相应宗契。宗门前景越好,价格越高。”青衣伙计指了指归息宗后面的数字,“昨夜传出四宗围剿焚骨教,外面都在猜各宗损失。归息宗人少,宗契今早又跌了三文。”
韩烈的眉头立即皱起:“我们一个人都没死。”
青衣伙计眼睛一亮:“真的?”
“闭嘴。”
胡月猛地拉住韩烈,将他拽到身后。青衣伙计手里还拿着一卷空白纸张,腰间挂着听风楼的木牌,显然正在收集各处消息。
韩烈甩开他的手:“你拉我做什么?”
“师兄刚才说了,战功要等四宗核验。”胡月面带笑容地看向青衣伙计,“没有正式结果之前,本少什么都不知道。”
青衣伙计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医馆内的伤者,没有继续追问,只将听风楼的位置告诉几人,随后抱着纸卷走向人群。
胡月重新抬头,看向榜单最下方。
二十一。代表的是宗契的价格,一张宗契二十一块月石。
昨夜的清剿结果尚未传开,二十七名获救者也没有被正式记入四宗战报。等这些消息全部公布,归息宗的宗契不可能还停在这里。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许久,忽然转过身。
韩烈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皱眉,许小辉则抱着已经空了大半的药箱,站在旁边等他。
胡月压低声音:“你们还有多少月石?”
韩烈警惕地看着他:“你要干什么?”
胡月抬手指向榜单最下方的归息宗。
“宗门都快不值钱了。”
“本少准备救它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