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江天一行人出现在高铁站。

三人的衣服虽然换了。

但是依旧很吸引眼球，毕竟两人都扎着发髻，众人都会忍不住看几眼，而且还有朱厚照这么一个显眼包。

朱厚照抬头看着眼前这座巨大的建筑，蛤蟆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这....这是什么地方？”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脖子仰得酸了都没低下头。

巨大的钢结构穹顶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站前广场上人流如织，却井然有序。

嬴政也愣住了。

他见过咸阳宫的巍峨，见过长城绵延万里的气势，可眼前这座建筑....通体不见一根木料，全是铁与石与琉璃的结合...

“这是....宫殿？”

江天伸出食指摇了摇，笑道：“这是车站，坐车的地方。”

“车站？”朱厚照摘下墨镜，眯着眼看那些进进出出的人群，“你说刚才那个喝油的车，是从这里面出来的？”

“差不多吧，不过我们这次坐的不是那个。”

江天指了指前方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面滚动着车次信息。

嬴政的目光被那块发光的屏幕吸引住了，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字。

密密麻麻的字。

红色的、绿色的、白色的字，在那块巨大的屏幕上不断跳动、变化，没有竹简，没有绢帛，就那么凭空亮在空气里。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手又去摸腰间...那里依然空空荡荡。

“政哥，别紧张。”江天赶紧拉住他，“那是电子屏，就跟...嗯，就跟你的诏书一样，只不过是用电发光的。”

“诏书？电？”

嬴政皱眉。

这个词他今天已经听江天说过好几次了。

电灯、电话、电车。

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个东西，但他记住了，后世的人，掌握了某种比火更厉害的力量。

“走吧，进去看看。”

三人走进候车大厅。

朱厚照一进去就“嘶”了一声。

大厅里人来人往，却没有一个人骑马车，没有一顶轿子。

所有人都在走，安静地、快速地走。

巨大的穹顶下面，一排排座椅整齐排列，像军阵一样。

只是他们好像都在低头，玩手机？

“这些人....”嬴政压低声音，“为何如此安静？”

江天想了想：“嗯....因为习惯了。”

“习惯？”嬴政眉头拧得更紧，“在朕的大秦，五百人聚集一处，必有喧哗。千人以上，必设官吏弹压。此处怕是有千人，竟无人管束？”

“政哥，这是车站，大家各走各的路，各坐各的车，没人需要管。”

嬴政沉默了。

他观察了很久，终于发现了让他更震惊的事....

这些人都很守规矩。

排队，等候，不争不抢。

一个带着孩子的妇人走过，前面的人自动让开。

一个老人拖着箱子，旁边的年轻人伸手帮了一把。

嬴政的目光落在那妇人身上。

她穿着短袖，露着胳膊，这在秦朝是不可想象的，女子怎能如此抛头露面？可周围没有一个人多看她一眼，所有人都习以为常。

他抬头看向大厅顶部巨大的电子屏，上面显示着时间：19:05。

时间。

精确到刻。

秦朝也有漏刻，但只有宫廷和军队才用得起。这里....所有人都知道确切的时间。

“江天。”

“嗯？”

“你这里...人人都有漏刻？”

江天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笑着掏出手机：“你说这个？这叫手机，人人都有，上面有时间，还能打电话、付钱、拍照。”

嬴政接过手机，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吞咽了一口唾液。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机还给了江天。

但江天注意到，嬴政的手指在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