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在前世的印象里,不过是短短几行字。
可真正身处其中,才知道这背后有多少暗流涌动。
她想起前世。
那时候,她还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大学生。
毕业后赶上了结构性失业潮,考公两年,笔试次次过,面试回回刷。
后面刚出门准备去找工作,就被车撞了。
再睁眼,就成了佟国纲的嫡长女,佟舒宁。
带着前世的记忆重生在大清,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投了个好胎,就发现这具身子实在太差了。
差到她觉得自己随时可能再死一次。
好在。
她是真的有系统。
婆子背着她穿过回廊,绕过假山,一步一步往后院走去。
佟舒宁的意识渐渐模糊。
她听见风声,听见鸟鸣,听见远处隐约传来的说话声。
然后,一切都归于寂静。
~
佟舒宁醒来时,发现觉罗氏正坐在床沿边静静地看着她。
“额娘。”
佟舒宁想坐起来,被觉罗氏按住肩膀。
觉罗氏她轻,像是怕惊着什么似的,“别动,刚醒就别折腾了。”
佟舒宁便没再动,只是偏过头,看着觉罗氏眼底那层淡淡的青影,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额娘守了多久?”
“没多久。”觉罗氏答得轻描淡写,手上却替她掖了掖被角,“府医来看过了,说你是累着了,不碍事。睡足了就好。”
佟舒宁嗯了一声,没拆穿她。
觉罗氏的手在她额头上停了一瞬,确认不烫了,才收回去,“对了,昨晚皇上让人给安姐儿送盆景了,你弟弟们也有礼物,给你的是一些书。宫里的东西,你自己看看就罢了,别往外传。”
佟舒宁微微一怔,随即应道:“是,女儿记下了。”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觉罗氏忽然开口:“宁姐儿,你心里头,是怎么想的?”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但佟舒宁听懂了。
她没急着回答,而是偏过头,看着窗纸上映出的树影,慢吞吞地说:“额娘问的是哪一桩?”
觉罗氏没接话,只是看着她。
佟舒宁便笑了笑:“若是问皇上,女儿觉得皇上是个聪明人。若是问进宫,女儿不想去。”
觉罗氏的手指微微收紧,帕子在指间拧成一团,却说了另外一件事,“前段日子抬旗,府里上下都改了称呼,你知道为什么吗?”
佟舒宁轻轻点头:“女儿知道。”
之前佟家是汉军旗下五旗,府里上下都按汉人的叫法,称小姐、称太太。
抬入上五旗后,佟国纲便发了话,一律改口叫格格、叫福晋。
倒不是旁的,只是下五旗的人,用满人称呼,难免被人戳脊梁骨,说佟家舔着脸上赶着攀附。
如今名正言顺了,自然不必再藏着掖着。
觉罗氏却摇了摇头,”不,你不知道。你阿玛和你二叔,心心念念的,是满洲镶黄旗。”
佟舒宁没接话。
满洲八旗之首,天子亲领。
啧。
脸真大啊。
不过在未来,佟家确实做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