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我?”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带着显而易见的嘲弄。
他向前迈出一步。
只是这一步,周围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强大的压迫感让站在他身侧的保镖都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陆宴之。
京城陆家的掌权人,传闻中手段狠辣、暴戾无常的太子爷。
他手里的佛珠再次碎裂一颗。鲜血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汇聚成一小滩暗红。
“把东西放下,你可以活着走出去。”陆宴之的视线越过沈音,落在那个生锈的铁匣子上。
他的呼吸很沉,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强压着喉咙里的血腥味。
沈音站在原地没动。
她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些黑洞洞的枪口。
“这东西上面的煞气已经失控了。你现在碰它,不仅压不住你体内的死气,还会立刻暴毙。”
沈音陈述着事实。
陆宴之体内的煞气已经到了临界点。他原本的计划应该是利用这里的极阴之气形成一个短暂的平衡,给自己争取续命的时间。
但沈音挖出了铁匣子,破坏了这里的气场。
平衡被打破了。
“动手。”陆宴之没有再废话。
保镖队长得到指令,如同一头猎豹般扑向沈音。他的动作极快,左手擒拿沈音的肩膀,右手去夺地上的铁匣子。
训练有素的杀招。
沈音眼皮都没抬。
她右脚脚尖挑起地上的一块碎瓷砖,足弓发力。
瓷砖碎片如子弹般射出。
“噗嗤”一声。
碎片精准地切开保镖队长右手手腕的袖口,划破表皮,卡在大动脉上方一毫米的位置。
只要再深一点,这条手臂就废了。
保镖队长闷哼一声,动作硬生生停在半空,额头冷汗直冒。
其余保镖见状,立刻拉动枪栓。
金属碰撞的咔哒声连成一片。
“住手。”
陆宴之的声音有些走调。
他高大的身躯剧烈摇晃了一下,单膝跪倒在地。
压抑到极致的咳嗽声从他胸腔里传出。每一声咳嗽,都伴随着大口的鲜血喷涌而出。
黑色的死气从他七窍中溢出,化作实质般的黑色雾气,疯狂地撕咬着他周围的一切。
距离他最近的一张木椅,在接触到黑色雾气的瞬间,直接风化成了粉末。
保镖们大惊失色,想要上前搀扶,却被那股恐怖的死气逼得无法靠近。
“陆爷!”
陆宴之死死撑着地面,手背上的青筋如虬龙般凸起。他抬起头,那双原本冰冷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死局。
他知道自己大限将至,只是没想到会提前得这么快。
沈音叹了口气。
她绕过僵立在原地的保镖队长,径直走向陆宴之。
“别过去!那煞气会吞了你!”保镖队长厉声警告。
沈音充耳不闻。
她走进那团黑色的死气中。
那些足以将活人瞬间吸干的煞气,在触碰到沈音身体的瞬间,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疯狂地向后退去。
定穴阶的灵力在她体表形成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沈音走到陆宴之面前,蹲下身。
陆宴之抬起头,死死盯着她。即便在这个时候,他的眼神依然像狼一样凶狠,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你到底……是谁……”
沈音没有回答。
她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快如闪电般点在陆宴之的眉心。
“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