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晋早把这些看在眼里。
他冷冷一笑,单手抬起AK。
枪口压着光头,扳机一压到底。
他身后几个死士鱼贯涌入,枪口分给屋里每一个活人。
几杆AK同时喷出火舌。
屋内十多个衣着不整的男女,顷刻间全躺进了血泊。
高晋踩过满地弹壳,逐间屋子翻看。
尸体一具具翻过来,房间一间间掀开。
浴室的喷头还开着,热水砸在瓷砖上,蒸汽糊了半边玻璃。
烟灰缸里的烟头还压着火星。
没有。
这里明明是蒋天养的窝,人却半点踪迹都找不着。
“事情,有点不太对。”
窗外的蝉鸣说停就停。
外头的动静陡然没了,静得反常。
高晋一根手指竖在唇边,满屋的人立时收声。
有人屏着呼吸,听得见自己心脏咚咚地撞胸口。
高晋的眸子深深眯成一条缝。
他抬手下了一道手势。
一个死士把AK肩带往身上一跨,抄起一具尸体,抡圆了砸向窗口。
尸体的衣角才露出窗沿。
“哒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哒!”
密集如暴雨的闷响炸成一片。
那具早已千疮百孔的尸体,在半空叫无数子弹打成四处飞溅的血沫。
死士们的脸色都变了变。
有人把枪口下意识压低半寸,等那阵暴雨过去。
楼下突然响起刺耳的电流声。
“滋!滋!”
紧跟着,一道洪亮的男声从喇叭里砸进来,字尾拖着电流的毛边。
“里面的王八蛋,给我听好了!”
“蒋先生发话,给你们三十秒,把枪从窗口丢下来!”
“人走出来,跪下!”
“这样,还能给你们留一具全尸!”
“否则,就让你们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喊话声在楼外来回滚了三圈,外头的人却半点动静没有。
高晋一双厉眸冷到了底。
他扭了扭脖子,骨节咔咔作响。
手里的AK递给旁边的死士,香烟点着,叼上。
“你们就在这里等着。”
话音扔下,他单枪匹马迈出了大门。
门前广场上,不知何时涌上来黑压压一层又一层的人头。
探照灯直打在大门口,金属枪身的反光在人群里晃。
两百多号保镖同时抬起枪口,圈住这一个叼烟的男人。
前排全是黑衣,后排还压着人,枪管一层叠一层。
人群登时骚动。
为首一个鸡冠头把喇叭丢给小弟,眼神刮骨刀似的剜过来。
蒋天养的亲信,神仙可。
“你是谁!谁派你来的!”
高晋轻嘬一口烟,烟头在脚底一捻。
他走得不急,脚步声一下一下敲在地面上。
隔着几十米的枪口,他把三个字送了过去。
“我,高晋。”
对面人群里,一道轻咦声冒了出来。
队伍哗啦啦朝两边让开一条道。
太师椅上,一个满脸疑惑的中年男子被推到最前头。
蒋天养。
他一身宽松丝袍,腕上一串佛珠,肚子微凸,眼神却沉。
椅子没还回去,他身后两名保镖端着枪,半步不离。
他把这个从容立在枪阵外的年轻人从头扫到脚。
“高晋?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疑惑之外,他眼里还压着一层浓浓的欣赏。
高晋见蒋天养露面,眸底一抹戏谑,藏都懒得藏。
蒋天养站起身,一步一步走近。
“我不管你是谁派来的。”
他站定,声音放得很厚。
神仙可在旁边张了张嘴,叫他一挥手,把话憋了回去。
“我很欣赏你,以后,为我做事吧!”
“呵呵。”
高晋嗤笑出声,满眼不屑。
头顶的天,突然闷雷似的炸响。
那响声越来越近,震得人胸腔发麻。
螺旋桨把夜空切成一条条的,风压得庄园里的草叶齐刷刷伏倒。
所有人愕然抬头。
远处夜幕里,数架直升机拔地而起,探照灯一排砸下来,正朝庄园压顶扑来。
神仙可猛回头朝天吼了句什么,声音让轰鸣盖得干干净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