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3章 住不惯就不住(1 / 2)命是借的首页

大梁城,承天殿。

殿高五丈,四角悬铜铃,风过时叮当作响。殿内通铺白石,石缝间嵌铜条,仿若仙宫,走过时脚步有金石声。今日殿中烛火全点,三千六百盏,把每一个角落照亮。正中央摆着一张大型方形白玉石桌,后方置四把大型白玉椅。

四大家族,族长坐在上面。

韩家:韩清山

身材瘦小,背微微佝偻,但站着的时候仍习惯性地把下巴抬高,像一头不服老的老狼。脸上皱纹极深

周家:周明远

中等身材,不胖不瘦,但皮肤已经明显松弛,下巴有两层赘肉,脖子上的皮像一只泄了气的皮囊。面容方正,年轻时应该很英俊

柳家:柳文昭

极瘦,瘦到像一具裹了皮的骨架。肩膀窄,腰背佝偻,站着的时候总要扶着桌沿或椅背。脸上几乎没有肉,颧骨像两把刀一样支出来,脸颊深陷,太阳穴也凹下去。

陈家:陈砚秋

青瑶外婆,身材矮小,不超过五尺,但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棵被风吹不倒的老松。脸上皱纹密而深,从额头到下颌,如刀刻斧凿。皮肤暗黄,布满老年斑,但两颊还残留着年轻时的一点红润底子,像深秋的枯叶上最后一抹颜色。

这四把椅边上,有把木椅青瑶坐在陈老太边上,白,脸更白了,她低着头,看得出她不想来。

五十五把椅子整齐排开,每把椅子背后立一面旗——各城的旗,颜色不同,图案各异,有的绣着猛兽,有的绣着刀剑,有的只是一块素布,写着一个字。

玉石桌对面是一排整齐的木桌木椅,55对,位置角度无可挑剔。每人的桌椅亮得连油都挂不住。

五十五座城的城主,到齐了。

有人穿着崭新的锦袍,腰间挂着玉佩;有人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旧皮甲,独自一人扛着旗走进来,旗杆往地上一杵,坐在最后一排。有老人,有女人,有三十出头的中年人,也有满脸络腮胡的壮汉。他们从南到北,从东到西,从兽人眼皮底下的边城到死亡军团够不着的内陆大城,骑马、步行、搭顺路的货车,走了几天几夜,一个不落地到了。吴永安排在角落靠墙的位置。他不在意。

周明远坐在主位石桌旁,是石桌正后方高处的一把椅子上,那是仲裁席。他面前摊着一张名单,五十五个名字,墨迹干了

他站起来,殿里安静了。

“今日,人族大会,只有一个议程。”他的声音不大,但殿内每个角落都听得清清楚楚。“五十五城,一城一票,选出人族共主。”他停了下。

“由于,周家和柳家放弃推出备举人。共主将在韩家和陈家中选出。”

他环视一圈,接着说:

“按规矩,先由各家推举候选人。候选人上台演说,阐述政见。演说毕,各城城主投票。得票过半者当选。若无过半,取前三再投,直至有人过半。”

他把名单放在桌上,坐下了。

殿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像蜂群在远处嗡鸣。周明远没有敲桌子制止,他知道这是该有的声音。他等了一会儿,等那些声音自己落下去,才开口。

“先请韩家推出候选人。”

韩家家主韩清山站起来。他六十来岁,满脸沟壑,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没有纹饰,腰间只系一根素色革带。他的动作很慢,像每一寸骨头都在疼。他扶着桌沿站定,声音沙哑。

“韩家推韩敏。”

旁听席有人低声说了一句“韩敏是谁”。旁边的人摇了摇头。

韩敏从韩清山身后站起来。吴永见过。

他没有立刻开口。他站在那里,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从南边的城主扫到北边的城主,把每一张脸都看了一眼。然后他开口了。

“我叫韩敏。韩家的人。很多人不认识我。”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像一杯放在桌上纹丝不动的茶。

“韩家的事,以前是我伯父韩崇山管,我只是一个跑腿的。”

有人笑了一声。很短,像被风吹灭的火柴。

韩敏没有笑。

“我来,不是为了争一个名头。我来,是因为有人死了。”

殿里安静了。笑声没了。

“我伯父韩崇山,死了。”

韩敏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展开,平放在石桌上。

“死在南城的一条巷子里。晚上出去,早上被人发现躺在路上,身上没有伤口,没有血迹,但人已经凉了。报了案,衙门查了,什么都没查到。最后不了了之。”

他抬起头,继续说。

“韩家不是第一个。我想应该也不是最后一个。“

他的声音开始提高了,而且硬。

“所以我来了。我不是来当共主的。我是来替那些死了的人,要一个说法。”

他顿了一下,慢慢地,沉沉地说出:”另外,我还得到消息,陈家在拿活人做实验。南区在到处抓人,陈家主能不能解释一下。”

他退了一步,朝四面拱手,然后走回韩家的席位,坐下来。

殿里沉默了几秒,没人鼓掌。大家看着台上,陈老太的表情,没变,板着。

陈家家主陈鹤亭站起来。他五十上下,面白无须,穿一件靛蓝色的锦袍,领口和袖口绣着银线,腰间系着一条镶玉的革带。他站起来的时候,动作很轻,像一片叶子从树上飘下来。他走到石桌中央,先朝周明远拱手,再朝四面的城主们拱手,然后开口。

“他是新圣女的亲舅舅。”有人底下轻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