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9章 拍卖会(2 / 2)命是借的首页

加到五个四阶晶核的时候,阿棘眼神变了,手也放松了,现在她不想要了。

铁头在她身边不远。他看到了,走了过去,递过去一个布袋,阿棘把布袋解开,一堆晶核露她面前。三颗四阶,五颗三阶,两颗二阶。亮亮的。

“你哪来的?”

“攒的。”

阿棘盯着铁头,铁头没看她。

“五个四阶晶核,零一个二阶晶核。”阿棘用力喊了出来。

大家笑了,或许是这一个两阶晶核戳中人们的笑点,又或者是替她开心吧。

没人继续加,刀买到了。

拍卖继续,

一个人影从暗处缓慢走了出来,手上拿着酒壶,其他什么都没带,

整个人像一件被人脱下来随手丢在那里的衣服。头发不知道多久没洗了,一缕一缕地黏在一起,衣服是灰褐色的,根本看不出它原来的颜色。

“我卖一个消息,只有我知道。“声音不大。含混。字与字之间黏在一起,像嚼烂了的米粒。

笑声起来了,”

“你见过?你连城门都没出去过吧。”

又有人接话:“老胡,你上次喝多了掉沟里,还是我捞你上来的。你见过个屁。”

底下笑成一片。

老胡没笑。他站在那里,低着头,狠狠地喝了一大口。

“你们不信就算了。”他说。声音不大,像在跟自己说。

“它会说话。”

他把酒壶揣进怀里,站起来。缓缓地走了下来。

接着又上去了几个人,大家笑啊,骂啊,情绪越来越高。

钱胖子走了上来。他一步接着一步,每一步长短,时间都一样。像量过的。

底下没人笑。老钱上来了,大家知道有好东西。

在这市集里,老钱不一定是最有钱的,但他经手的好东西最多。沈暮管人,老钱管货。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规矩。所以当他撑着桌沿喘气的时候,底下的人不催,不闹,等着。火把烧着,噼啪响。

他手里托着一只盒子。盒子不大,木质,暗红色,边角磨得发亮。

把盒子放在石板上。没急着打开。等底下安静了,才慢慢掀开盒盖。

一把剑。暗绿色的,不反光。没有鞘,就那么搁在木盘上,像一截枯枝。火把的光照上去,被吸进去了。剑身周围的一小片空气暗了下去,像有什么东西在吃光。

一把玉剑。

底下安静。笑不出来,或者不敢笑,怕别人知道自己不识货。

“这把剑,是一个旅人找到的。那地方,地图上没有。”怎么用,他不懂,但是为了这东西,他的其他队友没人回来,他自己还搭上一条腿。这东西,把我那些年攒的,全搭进去了。”他咬了下牙根。

没人喊,也没人笑。

吴永看了一眼,觉得并没有什么不同。

剑是剑,暗绿色的,他看不出它和普通的剑什么区别。甚至还不如。

但他身体开始慢慢发烫。像发烧,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背上的血管在发绿,是从皮底下透出来的,很淡,像春天第一根从土里钻出来的草芽。

他抬起头。台上的剑也在亮。。暗绿色的剑身上,有一层极淡的绿光从里面往外渗,像深水里透上来的光。光很弱,但整个帐篷都看见了。底下有人吸了一口气。没人说话。

老钱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没说话。他的手在袖子里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林霜英看着吴永。她知道,接下来才是最难的部分。

“一个六阶晶石。”吴永第一次出价。底下安静了一瞬。在这片沙漠里,低阶魔兽的晶核好出,杀十只能出七八颗。到了四阶,杀五只不一定出一颗。到了六阶,杀十只,能出一颗就算运气好。还不一定是完整的。碎了、裂了、都算废的。

“两颗。”沈暮没举手,只是说了一声。声音从帐篷口传来,不高不低,像在说两碗面的事。

吴永转过头,看见沈暮正在看他。

吴永没躲。他抬起手。“三颗。”

钱胖子站在台上,眯了一下眼。他知道,今天他发了。

“五颗”

沈暮喊出“五颗”的时候,脸上并没什么表情。但他的眼神变了。是冷。冷到站在他对面的人能感觉到空气低了几度。

他知道吴永只有五颗晶核,还是他给的。

这时候林霜英没有看任何人。她慢慢往前走,人群自动让开一条窄路,她走向钱胖子,她的手慢慢伸进袖子里,抽出一根发钗。银白色的,簪头镶着一颗红石头,有大拇指第一指节那么大的红石头。她把发钗放在桌上。

“加一颗。六阶。火。”

钱胖子的眼睛睁大了一瞬。是钗上的红石头。六阶火。他没见过,这片沙漠里没人见过。比五个六阶普通晶核还贵。这颗石头如果给对了人,能造出一个城。

钱胖子看了一眼沈暮。

沈暮没看他,转身走了,转身一瞬间,他嘴角快压不住了,他的五个晶核回来了!

市集中央那顶最大的帐篷里的光要亮到天亮,帐篷里的东西都流向更需要它的人手里。

吴永他们自己的帐篷在沙丘背面,面朝东。白天晒了一天,里面闷,兽皮帘子掀开的时候,一股热风扑出来,裹着干草和旧布的味道。

吴永坐在地上,把那把剑横在膝盖上。从剑柄摸到剑尖,又从剑尖摸回剑柄。暗绿色的剑身在炭火的光里不发亮,像一块被水泡了很久的石头,沉甸甸的,把光都吃进去了。他的手指摸过去的时候,指尖能感觉到是温的,像活物的皮肤底下有血在走。似乎他的手和这把剑连成一体,这把剑也是他身体的一部分。灰团在离剑一拳头位置,想靠近又不愿意。

吴永伸手碰到玉剑的瞬间,手腕上的环轻轻震了一下。极轻,像被蚊子叮了一口。他低头看了一眼,环上没有字。但他总觉得那一瞬间,环的温度比平时高了一点。

林霜英在吴永背后,她把他明天要穿的袍子从架子上取下来,抖了抖,叠好,放在他褥子那头。她看了一眼吴永,看他像一个小孩蹲在河边捡到一颗好看的石头,翻来覆去地看,看完了觉得没看够。

她嘴角的弧度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