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长,不到五米。但是比蛇粗多了。头上还长着两只角。
它身上有一股味道。吴永皱了皱眉。老家的咸鱼。夏天,没盖盖子,放了三天的咸鱼。
铁头抓着盾牌,想都没想就冲了上去,阿棘跟在他后面。
盾牌护在胸前,他的脚步很重,每一步都踩得沙地陷下去一个坑,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不转弯,不减速,直线撞过去。
阿棘跟在他后面,她左手拿着一个很小的盾牌,右手拿着一把短刀,步子轻,快,像一条贴在地面上滑行的影子。
它看着铁头冲过来。黄绿色的眼睛里,那条竖线一样的瞳孔缩了缩。
铁头到了。
盾牌在前,短刀在后。他没有减速,没有试探,整个人连人带盾撞了上去——这是他最擅长的打法。盾牌砸在那东西的头部侧面,发出一声闷响,不像砸在肉上,更像砸在一扇包了铁皮的木门上。
那东西的头被撞得歪了一下。
就歪了一下。
铁头愣了一瞬。他撞过很多魔兽,这一下即便不倒地也会后退。但这东西没有退,甚至没有缩。它只是把头歪了一下,像被风吹了一下,不耐烦地,然后把头正了回来。
黄绿色的眼睛盯着铁头。那条竖线更细了。阿棘随后就到,在那怪物歪头的瞬间,短刀砍了出去,刀刃进去一点就动不了了,但看得出没用全力,只是试探。
那东西尾巴动了。
五米长的身体,尾巴占了将近一半。那根尾巴之前一直拖在地上,从地面弹起来,贴着沙地扫过去,没有声音——不是没碰到沙子,是速度太快,沙子被压下去还没来得及响。
铁头看见了。他侧身,盾牌往下压,企图挡住。尾巴扫在盾牌上,像一把钝刀从侧面捅进肋骨。铁头整个人往右踉跄了两步,就站稳了,但右臂在抖。那一下把他的整条手臂震麻了。
就在这时候,一根藤蔓从它脚下的沙地里钻出来。它冲向在那东西的头部下方,缠住,然后开花了,藤曼全身开出密密麻麻的小花,粉粉的。那东西一甩头,花里的花粉向外喷发,竟然让”它“有昏昏沉沉的感觉。
半勺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那东西的侧面。是头部侧后方那两只角的正下方,眼睛看不见的死角。她没有犹豫,匕首已经没入了那东西的脖子。
刺进去了。那东西流血的地方,红色,出现些许绿色,匕首有毒。
进去一寸,就卡住了,干涩的皮肤裹住匕首,不让她往里推,也不让她往外拔。
阿棘这时候,向那东西冲了过去,举起短刀,刀身突然出现了火焰,普通的火焰,
朝那东西的尾巴上方,砍去,”烈刃“一刀,两刀,三刀。快,但是不疼。
那东西的头猛地往左一摆,脖子上的肌肉绷紧,朝阿棘撞去,她举起那很小的盾牌挡住了,她飞起来,在空中翻了一下,落地时用脚踩了一下沙地,没摔倒,但退了好几步,右手的虎口裂开了,血顺着手腕往下淌。
它张开了嘴。嘶吼。它疼了。嘴巴张到最大,上颚的牙齿和下巴的牙齿之间拉开了距离,露出里面暗红色的口腔。
那股味道更浓了。
吴永皱了皱眉。到他了,他是钢臂。
之前他就在慢慢地接近那东西,这会儿已经在它侧后方了,吴永拳头开始发光,他在蓄力,归一血脉疯狂运转,金色的,抡起来,向那东西脑袋狠狠砸过去,一瞬间它像被一座山从头顶压下来,整个脑袋被钉进了沙地里。脖子折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下巴插进沙里,嘴合不拢。
第二拳,第三拳,砸下来的。慢慢整个身体被那一拳拳钉进了沙地,从额头到尾巴,每一寸都在往下陷。沙尘从它身体周围扬起来,像一朵炸开的灰色的花。
其他四个人的嘴好久没合上。
傍晚,市集北站着林霜英,灰团蹲在她脚边。太阳斜的,影子也是斜的,越来越斜,当地平线上出现了五个熟悉的身影,她嘴角微微向上,像雪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