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趴下去了。
胖女人看了他很久,低下头,在本子上写了什么。
第三天。她来了,像理所当然一样。
这次是一头豹子。毛是红色的,身上撒满黑斑,尾巴很长。那个人走进去,豹子没动。走一步,豹子的眼睛跟着他转一寸。走了十步,转了十度。豹子扑过去,那个人没躲开,豹子的爪子在他左肋留下了三道口子。血喷出来,不是流,是喷。
她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那个人没有低头。右拳砸在豹子的脊柱上。豹子的身体折了一下,落地的姿势歪了,后腿没撑住。它想站起来,蹬了两下,没撑起来。那个人走过去,蹲下来,看着它。然后站起来,走到桌子前面。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她每天都去。
看台最高处,那个位置。两个随从站在身后。她没跟任何人说过为什么来。随从不敢问。
第七天。一头猛虎。黑白色条纹爬满全身,站起来比那个人高两个头。头很大,嘴也大,牙齿露在外面,一排一排的。它走路的时候,地面在抖。沙土在跳,细小的石子滚来滚去。这是高阶魔兽。
她看着那个人站在场子中间。浑身是伤。左肩缠着布条,右手的布条发黑发硬,左肋三道疤,右腿上两个牙印。
猛虎看着他。
他往前走了一步。
她站了起来。
他又走了一步。
灰团从场边窜出去了。冲着场边。跳上木桩,跳到桌子上,站在胖女人的本子上,对着那个人叫。一声一声的,细细的,尖尖的,频率极快。
他停下来。站了很久。
看台上有人喊了一声“打啊”,没人应。吴永走了。场子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有人骂了一句,有人把杯子摔了。骂的人也不知道在骂谁。
猛虎甩了一下尾巴,转过身,走了。
她慢慢坐回去。手还在抖。身后的随从递过来一杯水,她没接。
那个人蹲下来,把灰团捧起来,放在肩膀上。走到桌子前面。
”这盘不算。“他抬着头,盯着老虎离开的方向。
然后转身走了。
她坐在看台上,没动。看着他走出场子,走远,消失在南城门的阴影里。
“掌事”她说。
身后的随从上前一步。“小姐。”
“去帮我查一下。他在斗兽场打了多少天,赢了多少。”
“是。”
第二天,随从回来了。
“二十五天。二四胜。一天休。”随从顿了一下,“他每天打完都报第二天的名。胖女人劝他歇,他不歇。”
她没说话。
她的手放在桌面上。
“能查出他叫什么?”
随从低下头。“没查到。斗兽场登记的是编号。”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青石城,太阳快落了,屋子的影子拉得很长,像她的心,被什么揪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