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女孩的声音追过来。
吴永没答。把右手按在地上。热度从掌心灌进土里。土不会收缩,但会变脆。沟壁那层被烤干的硬壳崩了,碎成粉末,土从固体的棱角变成了松散的粉末。
”试试“他说完就转身走了。
车轮碾过去,粉末被挤开,轮子出来了。
青石城在北边。
一路上顺手清了几只低阶魔兽,够交入城费。
城墙是灰的,不高,但厚。城门口排着队,进城的出城的,推车的赶牲口的,挤在一起。守门的士兵靠着墙打哈欠,看都不看,手一挥就放行。
吴永跟着人往里走,灰团趴在吴永的肩上,像看多了,懒得看了。
城里比城外乱。路两边全是摊子,卖菜的卖肉的卖鞋的,摊主扯着嗓子喊,买的人蹲在地上挑。空气里混着烂菜叶子的酸味、烤饼的焦味、还有不知道什么牲畜的粪味,搅在一起,闷闷的。
吴永在一个卖包子的小摊前停下来。掏钱,买了两个。肉包子,拳头大,皮薄,油从褶子里渗出来。他站路边吃了一个,把另一个塞进布袋。灰团闻见味儿,又从布袋里探出头,他掰了一小块递过去,灰团叼走了,缩回去,窸窸窣窣地啃。
听到青石城那天出兵去打兽族主城。兽族撤了,白水城解了围。人一个没死,从山里绕回来了。
青崖应该没事吧。
他在城南找了家客栈。最便宜的那间,木板隔出来的,一张床,一个木盆,门关上还有缝。一晚上五个铜板。掌柜的收了钱,给了把钥匙,钥匙上拴着块木牌,磨得发亮。
“洗澡去后院打水。”掌柜的说。
吴永进了屋,把布袋放在床上。睡了。
第二天早上,他去市场买干粮。城东的市场比城门口那个大得多,棚子搭起来,一溜一溜的,卖什么的都有。他买了肉干、干粮、一袋子水,塞进布袋。灰团跟着他,蹲在肩膀上,耳朵竖着,左看右看。
往回走的路上,经过一家茶馆。门口坐着几个人,端着碗,喝一口说一句。
“听说了吗?大梁城那边出大事了。”
“什么事?”
“南方五城送上去那个丫头——冰凰那个——在大梁城误入秘境,出来以后觉醒了第二血脉。”
“第二血脉?什么东西?”
“光明属性。纯净光明。””死亡军团就怕这个“
第一个人啧了一声。“冰凰加光明,双血脉,紫色打底。这丫头以后不得了。”
第二个人把碗放下。“大梁城要给她办晋升仪式,满二十岁那天。每个人类主城应该都会去人。”
“那可不是。城主级的人物,至少来一半。”
吴永站住了。
他在茶馆门口站了一会儿,没进去。
冰凰。光明。双血脉。紫色。
二十岁。晋升仪式。大梁城。
冰凰。光明。双血脉。紫色。
二十岁。晋升仪式。大梁城。
他把那些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她做到了。
他嘴角动了一下。
他想起她走的那天。巷子里暗,她站在门口,没回头。想起她妈递过来的布条,上面炭笔写的两个字。想起他把布条叠成方块,贴在胸口,贴了一路。
她去大梁城的时候,冰凰血脉已经觉醒了。现在又多了光明。
她一直在往前走。走得很快。
他转身走回客栈。
“哪里赚钱最快?”他问掌柜的。
掌柜的拨着算盘,头也没抬。“城南斗兽场。都是些不要命的,拿命换钱。”
吴永眼里的光是动了下,像火苗晃了一下。
他出了客栈,往南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