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没有说话,只是把冻成冰坨的矿泉水放在火堆边上慢慢烤着。
她烤着火的手指微微收了一下,但她没有转头看他,她知道,这种时候一个多余的动作都会让他把好不容易打开的门重新关上。
“她说她知道错了,说以后会改。她说我们七年的感情不能就这么算了。她站在我办公室门口哭,我的秘书在外面不知道该不该进来,会议室里还有一堆人在等我开会。”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交叉的手指,指节被冻得发白,关节处有几道干裂的血口子,“我坐在椅子上,看着她哭,心里想的是——这次和好以后,能管多久?一个月?三个月?然后又是新一轮的吵架又冷战,崩溃又和好。像一个走不出去的循环。”
冰坨在火堆边缘发出细微的嘶嘶声,一滴水落在地上,很快结成了冰。
“你知道吗,可怕的不是吵架,最可怕的是,我发现自己已经不想再吵了。
以前吵完架我会想怎么哄她、怎么解决问题、怎么让我们变得更好。后来不想吵了,不是没矛盾,是懒得说了。
她问我周末去哪里吃饭,我说随便。她问我还爱不爱她,我说你觉得呢。
她说‘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我当时就想笑——我连自己都快没有了,哪还有力气去外面找人。”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笑了一下。
她在火光里低下了眼睛。
“在一起七年,所有人都觉得我们迟早要结婚。我爸妈、她爸妈、程宇、公司的同事,所有人。从来没有人问过我累不累。”
苏晚喝了一口化开的矿泉水,接着递过去。他接的时候手指不小心覆上了她的手背,她等了几秒才抽回手,动作自然得像是只是等他把水拿稳。
然后她在他对面坐下来,把腿上的毯子往他那边挪了一点。
“你不是累。”她忽然开口。
顾言深转头看她,她的侧脸被火光镀上了一层暖色的轮廓。
她没有看他,只是盯着火堆,眼神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睫毛被火光照得半透明,每一次眨眼都像是在给火苗扇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