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走!”她拽住他的胳膊。
他借着她的力站起来,腿有些僵硬,但还能动,两个人在风雪中跌跌撞撞地走,身体紧贴着彼此,用两个人的重量对抗着风。
风像一头白色的巨兽,在疯狂咆哮,把雪粒灌进他们的衣领,冻得他们几乎失去知觉。
苏晚感觉自己的脸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她紧紧拉着他,顾言深能感觉到她抓着他冲锋衣袖子的那只手冻得僵硬却丝毫没有放松。
石屋的门再次被撞开的时候,她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手指了。她把顾言深推进去,然后整个人扑倒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身后的风还在嘶吼,像是某种被激怒的远古巨兽,正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往门缝里钻。
她的肺在燃烧,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味,她趴在地上咳了好一阵,咳出来的水汽在冰冷的空气中直接凝成了白雾。
屋里的人迅速围上来把门关上。大姐把她从地上扶起来,手忙脚乱地给她拍掉身上的雪。
那个女孩眼里噙着泪,说了一句“你们终于回来了”,声音里带着哭腔。
她把自己身上的保温毯分了一半盖在苏晚身上,大姐把顾言深的背包捡起来放在火堆边,那个背包已经被雪浸透了,表面结了厚厚一层冰壳。
屋里的温度虽然也在零下,但至少没有风,没有风就意味着体温不会流失得太快。
大姐颤颤巍巍地念着佛号,女孩红着眼眶帮忙捡地上的背包,那两个背包客也跟着过来帮忙,一个拆了背包把睡袋摊开,另一个把自己的暖宝宝递过来。
所有人的脸上都是庆幸和松了口气——差一点,只差一点。
苏晚拆了一个空背包,用背包的布料塞住门缝,然后转过身来打量这间石屋。
七八平米见方,地面是凹凸不平的石头,墙壁上挂着几卷落满灰尘的经幡残片,角落里堆着一些前人留下的干牛粪和几根半截蜡烛。
没有床,没有炉子,没有食物补给,只有四面石墙和一个漏风的屋顶。
也就是说,他们今晚只能靠着牛粪火和彼此的温度,在这间寒冷漏风的石屋里撑到天亮。
“手机没信号。”那个女孩举着手机在屋里各个角落试了一圈,绝望地说。
她把手机举到门缝边、举到屋顶的最高处、举到石墙每一个可能的缝隙旁,屏幕上始终是“无服务”。
“这种天气,有信号也没人上得来。”大姐抱着腿缩在角落里,声音还在抖,“我们得在这里过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