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天晚上,她去了那家酒吧。
她知道程宇每次陪顾言深喝酒都会去同一个地方,那家隐藏在写字楼地下室的酒吧,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扇黑色的铁门和一个小小的门牌号。
顾言深喜欢那里,因为私密,安静,没有人会来打扰。上辈子她曾经在那扇铁门外徘徊过一个小时,但最终没有勇气推开。
这辈子不一样了。
到了酒吧门口,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里面灯光昏暗,音乐低缓,客人不多。空气中飘着威士忌和旧木头混合的气味,角落里有人低声交谈,吧台后面的调酒师正在慢条斯理地擦杯子。
她一眼就看到了角落卡座里的两个人,程宇正低头看手机,顾言深靠在沙发背上,面前的酒杯已经见了底。
他的领带松开了,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一颗,头发也不像平时那样一丝不苟,有几缕垂下来搭在额前,有几分颓丧。
她走过去的时候,程宇先看到她,愣了一下:“苏晚?你怎么在这儿?”
她笑了笑,指了指吧台的方向:“约了朋友,结果被放鸽子了。你们……方便我坐一会儿吗?”
程宇看了一眼顾言深,后者没什么反应,只是抬起眼皮看了苏晚一眼,然后重新垂下目光。
“坐吧。”程宇往旁边让了让。
苏晚在对面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柠檬水。她没有说话,没有问怎么了,没有故作关心地凑上去嘘寒问暖,她就那么安静地坐在那里,像是一个恰好路过的普通朋友。
柠檬水端上来之后,她不紧不慢地搅了搅,目光停在吧台上方的电视屏幕上。
沉默持续了大概五分钟。
然后顾言深开口了。
“苏晚。”
苏晚抬起眼睛看他。
“你那幅画,画完了吗?”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一些,带着酒后的沙哑,语气很平静。
她端起柠檬水抿了一口,“画完了。”
“我看看。”
不是请求。
苏晚心里微微一动。顾言深就是这样的人,即便在他状态最差的时候,那种骨子里的掌控欲也不会消失。
但感情不是他擅长的那盘棋,恰恰是他花了七年时间都没能解决的。
她放下杯子,偏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点笑:
“顾学长,我的画可不是白给人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