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说偷鸡的事!许大茂脸涨得通红,我说的是——我家晾在外面的衣服,谁给我扔地上了?
谁管你衣服!贾张氏根本不接这茬,你少往我家头上扣帽子!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院里其他人有的看热闹有的摇头叹气,没人上去劝——这种事在这个院子里几乎三天两头发生。
林屿站在后院门口看了一眼,没掺和。
倒是傻柱不知从哪冒出来,手里还端着个碗——碗里的东西看着像是剩菜汤泡饭。他站在一旁看了半天,忽然冒出一句:许大茂,你家衣服是不是自己被风吹下去的?昨天晚上风那么大。
许大茂和贾张氏同时转头瞪他。
傻柱缩了缩脖子,端着碗溜了。
林屿差点笑出声。傻柱这人,虽然容易被怂恿,但骨子里还是个直肠子,说话不过脑子——有时候反倒比那些弯弯绕绕的人可爱。
行了行了,别吵了!易中海终于开口了,端着茶杯从正房走出来,不紧不慢地说,都是邻居,为了件衣服吵成这样,让外人看笑话?
他这话听着公道,但林屿注意到他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许大茂身上——像是在暗示什么。
许大茂哼了一声,回屋去了。贾张氏嘟囔了几句也回了西厢房。
一场风波就这么平息了,但林屿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这个院子里的人,闲着没事就会找茬,鸡毛蒜皮的事能吵三天三夜。
而他还不知道,许大茂那件被风吹掉的衣服,实际上是他自己不小心弄掉的——但许大茂绝对不会承认。他在院里的日子,向来是出事先找别人麻烦。
——
夜深了。
林屿在后院偏房里整理着明天的巡逻记录——这是刘建国交代的,每天得写工作日志。他把今天东区的巡查情况写了一遍,重点记了仓库门锁的异常磨损痕迹,这可能是铜材失窃案的线索。
写完日志,他关了灯,躺在床上。
窗外的月光从报纸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了几条白线。隔壁聋老太太的屋子没有灯光,她已经睡了。
院子很安静。
但林屿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个细微的声音——东厢房那边,有人在小声说话。
是许大茂和娄晓娥的声音。
……你今天又跟那个新来的搭话了?许大茂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不善。
我没搭话。娄晓娥的声音更轻,像是在极力避免冲突,我只是看了他一眼。
看什么看?他一个当兵的有什么好看的?许大茂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你给我老实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女人心里想什么——
许大茂,你够了。娄晓娥的声音突然变得冷硬,像是一根绷到极限的弦,我嫁给你三年了,你对我好过吗?
然后是沉默。
很长的沉默。
最后,许大茂地摔了一下什么东西,门响了,脚步声远去——大概是去了前院抽烟。
娄晓娥那边没有了声响。
林屿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他不想听墙角,但这院子的隔音实在太差了——不是他有意要听,是声音自己钻进来的。
那个女人——娄晓娥——她嫁了许大茂三年。
三年。
一个好看的女人,嫁给了一个不拿她当人的男人。
林屿闭上眼,把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按了下去。别人的家事,跟他无关。
但那双清亮的眼睛和那截白皙的下颌,却像一根刺,扎在了他记忆的某个角落里。
不是心动,是心疼。
他翻了个身,强迫自己不再想。
窗外的月亮偏西了,照进来的光又移了几寸。院子里,只有那棵大槐树还在风里沙沙作响,像是在替这个院子里的人守夜。
忽然,东厢房那边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像是叹息,又像是风。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