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两万二。”李爱玲把钱放在茶几上,表情复杂。
蒋鹏远看了一眼,没说话,继续抽烟。
“你哥这次挺大方。”李爱玲说,语气听不出是高兴还是别的什么,“两个孩子一人六千六,给我们八千八。加起来两万二,顶我五个月工资了。”
“我哥一直大方。”蒋鹏远说,“以前我结婚,他寄了三万。艳萍结婚,也寄了三万。后来孩子们出生,都是一人两万。这次回来,给孩子们红包也正常。”
“正常?”李爱玲挑了挑眉,在蒋鹏远对面坐下,“你哥七年没回来了。七年。你们家有什么大事,他一次都没回来过。你结婚他没回来,我生孩子他没回来,艳萍结婚他没回来,爸妈生病住院他也没回来。现在突然回来了,一回来就说要住四十多天,还这么大方地给钱,你觉得正常?”
蒋鹏远沉默。烟在指尖燃烧,烟灰掉在茶几上,他没注意。
“而且,”李爱玲继续说,声音压低了,“他这次回来,时间也太巧了吧?”
“什么时间巧?”
“村里要拆迁的事,你不知道?”李爱玲盯着蒋鹏远,“石鼓村要拆迁,已经传了大半年了。上个月,镇里来人了,在村委开了会,说补偿方案快定了。你们家那院子,加上后面的地,至少能分两三套房子,还有一两百万现金。这个节骨眼上,你哥突然回来了,一住就是四十多天,你不觉得奇怪?”
蒋鹏远手里的烟差点掉地上。他抬起头,看着妻子:“你是说……我哥是为了拆迁款回来的?”
“不然呢?”李爱玲冷笑,“七年不回来,偏偏这个时候回来,还说要住一个多月。他工作那么忙,以前过年都回不来,现在能休四十多天假?你信?”
“我哥不是那样的人。”蒋鹏远说,但语气已经不那么坚定了。
“不是那样的人?”李爱玲身体前倾,眼睛在灯光下亮得吓人,“蒋鹏远,我嫁到你们家六年了,见过你哥几次?一次都没有,就我们结婚那次,还是视频上见的。这六年,他给家里打过几次电话?每次打,说不到三分钟就说工作忙,挂了。
爸妈生病,他寄钱,人不回来。你们兄妹有什么大事,他寄钱,人不回来。现在村里要拆迁了,能分钱了,他回来了,还要住一个多月。你说,这是巧合?”
蒋鹏远说不出话。他猛吸几口烟,烟雾在客厅里弥漫。
“我跟你说,”李爱玲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洞察秘密的笃定,“这一次的拆迁补偿最少5、6百万。你爹娘的房子和爷奶的房子加起来最少这个数。你们家,爸妈一份,你一份,你哥一份,艳萍嫁出去了,不算。如果分房子分钱,你哥那份,至少值二百万。他现在回来,分到他那份。等钱到手了,他再回北京,该干嘛干嘛。这一趟,净赚二百万。多划算的买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