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婉婷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我不管你们之前有什么过节,”刘俊杰的语气严肃起来,“但从今天起,蒋先生就是我们行最重要的客户,没有之一。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明白。”张婉婷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你不明白。”刘俊杰摇头,“十亿定期存款,能让我们支行在分行系统里横着走。我的年终奖至少翻三倍。你们所有人的绩效都会超额完成。”他顿了顿,盯着张婉婷,“所以,我不希望因为你的个人情绪,影响到我们和蒋先生的关系。如果必要的话……”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如果必要,张婉婷可以被调走,甚至离开。
“行长,”张婉婷抬起头,眼睛发红,“我……我能不能问问,蒋鹏飞的十亿是怎么来的?”
“这不是你该问的。”刘俊杰皱眉,“客户隐私。你只需要知道,他现在是我们得罪不起的人。”
走出行长办公室,张婉婷觉得双腿发软。她躲进卫生间,锁上隔间的门,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不是那种梨花带雨的啜泣,而是压抑的、从胸腔深处涌出的呜咽。
她想起和蒋鹏飞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他是清华硕士,她只是普通本科,两人在一次企业联谊会上认识。
蒋鹏飞不是那种会浪漫的男生,但会在她加班时送来热粥,会记得她生理期不能吃冰,会在她生日时笨拙地弹吉他唱歌。
分手前一个月,他神秘地说要给她一个惊喜。后来她才知道,他攒了半年工资,买了那枚钻戒,准备在恋爱三周年纪念日求婚。
而她,在纪念日的前一周,答应了刘浩的追求。
“你跟着他能有什么出息?一辈子租房住?还是当房奴?挤地铁上下班?”当时母亲的话言犹在耳,“刘浩家里有房有车,他爸还是银行行长。人往高处走,妈是为你好。”
是为她好吗?
张婉婷看着镜子里哭花妆的自己,突然觉得无比陌生。这个妆容精致、衣着得体的银行白领,这个曾经以为自己做了最正确选择的聪明女人,其实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十个亿。蒋鹏飞有十个亿。
这个数字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盘旋。她拿出手机,打开计算器,机械地输入:×7.3%÷365=。
每天二十万利息。一个月六百万。一年七千三百万。
她现在的年薪是多少?加上绩效奖金,勉强二十万。她要不吃不喝工作一年,才能挣到蒋鹏飞一天的利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