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猎猎,推辞就在这种场合中显得很矫情。
李照琰从薄铮然手里把袋子扯过来,抽出外套递给江知琬。
还不忘呛薄铮然一句:“你是不是想就站这儿喝一肚子冷风当晚餐。”
薄铮然捂住嘴,从指缝里漏出闷笑。
“好好好,我不说了,吃饭吃饭。我开车,熊岁你到后边儿的车去。”
熊岁:“……”
他把钥匙从熊岁手里抽出来,理直气壮地晃了晃。
“冬至团圆饭,让熊岁开车多生分啊?我来,我来,我的技术你还不放心?”
李照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只准备拆家的哈士奇。
“你上周刚刚蹭了老顾的车。”
“那是意外!”
“上上个月追尾了出租车。”
“……对方全责!”
“去年——”
“去年的事还提?”
薄铮然打断他,殷勤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云云,你坐前面,视野好,还能帮我看导航。”
岑云配合地坐进去,在薄铮然弯腰给她系安全带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薄铮然的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直起身时差点儿撞到车顶。
李照琰都没眼看。
服了。
江知琬站在原地,手里还拎着袋子,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熊岁已经忍着笑上了后车,一点儿都没有要替自己老板解围的意思。
李照琰抬了抬下巴:“上车。”
江知琬“哦”了一声,乖乖钻进后座。
皮革座椅带着一点儿热度,熊岁提前开好了暖气。
李照琰跟着坐进来,空间骤然变得逼仄。
他的大衣擦过她的手臂,带起一阵苦橙的气息。
和那天外套上的味道一样,但是更淡一些。
车门关上的瞬间,薄铮然说:“阿琰,你把中间那个扶手放下来啊,两个人挤着多难受。”
江知琬:“……”
她怀疑薄铮然是故意的。
李照琰充耳不闻,还往窗边靠了靠,给她留出更多的空间。
“开你的车。”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跳窗呢!”
车子启动,汇入车流。
李照琰将手里的袋子放在脚边,降下挡板。
打开其中的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一双软羊皮的短靴,平底。
江知琬愣住了。
挡板隔绝了前后的视线,岑云微微张开嘴,目瞪口呆:“??”
薄铮然也惊呆了。
他把挡板升上去一半,又降下来,又升上去。
“等等等等!”
他一边注意路况一边紧急转动脑子,脖子扭得咔吧响。
“阿琰你干嘛呢!”
岑云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在相信李照琰的人品和被现实震撼之间疯狂纠结,甚至掐了一把自己,怀疑自己在做梦。
“……你小声点!”
“我小声不了!”薄铮然都快傻了:“他、他他他——”
岑云很恍惚:“他什么?”
“他拉挡板!”
岑云:“……”
薄铮然:“……”
两人面面相觑,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我家白菜怎么突然会拱人了”的荒诞感。
薄铮然也喜欢拉挡板。
他总是会被岑云按住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