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破军抱拳:“破军领命!一个月后,给世子一支五千精锐!”
“世子,还有一事容禀!”陆青书道,“天启镇方面亦有动向。”
“说。”
陆青书推了推眼镜:“姬文渊镇主上月曾上表,提及其女瑶光郡主今春及笄,言语间似在试探朝廷对藩镇联姻的态度。此虽为家事,却也是政治信号。”
萧烬听了,这才想起父亲曾与天启镇联姻之事:“此事我知道了。”
议事结束。众人陆续离开。
书房里又剩下萧烬和凌雪。
萧烬刚端起茶杯,书房门又被敲响。
“进。”
刘琮一身绯红官袍,脸上堆着笑,带着两个小太监走了进来。
“哎呀呀,世子昨夜真是神勇,大破敌军,保我寒渊安宁,本监军定要上奏朝廷,为世子请功!”
刘琮声音又尖又亮,仿佛昨夜他亲临战阵一般。
萧烬放下茶杯,神色平淡:
“监军过誉了。全赖将士用命,萧烬不过尽本分。监军坐镇中枢,调度有方,才是首功。”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刘琮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要的就是这个“首功”的名头。
“世子客气了。”刘琮走到书案前,状似随意地翻看战报,
“这斩获……两千四百余级?会不会……太多了些?传出去,恐有人说我寒渊虚报战功啊。”
“监军的意思是?”
“本监军以为,战报嘛,要务实。”刘琮压低声音,
“就报‘击溃烈阳流寇千余,斩首三百’,如何?既能显我军威,又不至于招人眼红。朝廷那边,本监军自会陈明利害,为世子争取最大封赏。”
萧烬心中冷笑。
刘琮这是要一手抹杀真实战果,既贪大功,又怕朝廷深究“烈阳大军为何能悄无声息兵临城下”的失职之罪。
“就依监军。”萧烬点头,“具体如何措辞,有劳监军费心。”
“好说,好说!”刘琮心满意足,又闲谈几句,这才离去。
凌雪从阴影中现身:“他在掩盖烈阳真实兵力。”
“让他掩盖。”萧烬冷声道,“真的假不了。这份战报,正好看清他在京里走的是谁的门路。陆青书会盯着的。”
萧烬坐回书案后,看着桌上那份名单,眼神深沉。
“凌雪。”
“在。”
“你说,我是不是太心软了?”萧烬轻声问,“那十七个内应,我只杀了五个,放了三个,剩下的都送去挖矿。如果换做父亲,会怎么做?”
凌雪沉默了片刻。
“老镇主会全杀了。”她说得很平静,“挂在城门口,曝尸三日,以儆效尤。”
“是啊。”萧烬苦笑,“父亲常说,乱世用重典。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但世子不是老镇主。”凌雪说,“世子有世子的做法。”
“那三个放回去的,会成为烈阳镇的钉子,让慕容晟疑神疑鬼,自乱阵脚。”
她似乎尽量在为萧烬找理由,
“送去挖矿的,还能为寒渊出力。这比全杀了,更有用。”
萧烬抬头看她。
凌雪站在光影交界处,半边脸在光里,半边脸在暗处。
她左眼角下的泪痣,在晨光中泛着微光。
“凌雪。”萧烬忽然说,“谢谢你。”
凌雪低下头:“属下分内之事。”
“不,不只是这个。”萧烬说,“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凌雪没有回答。
但萧烬看到,她握剑的手,紧了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