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惧杀伐生死、不惧世间谤誉,唯独怕在这异世、前尘尽散,只剩孤身一人。
心绪沉郁沉沉之际,病房房门被轻轻推开。
两道身着素白防护服、面遮口罩的人影缓步而入,语速迅疾、语调古怪,话语全然陌生,他半句不解。
纵使内力尽失、重伤孱弱,刻入骨髓的戒备分毫未减。萧峰脊背紧绷,眸光锐利如鹰,紧锁二人动向,不敢松懈。
两名医护未曾察觉他的戒备,持着陌生的精密器械,轻柔探查他的身体状况,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惊叹与疑惑。
那般深及脏腑的致命重创,短短时日便表层愈合、几无痕迹,颠覆了常规医理认知。唯有精密仪器能探查到,他胸腔深处经脉破损、脏腑暗藏淤积暗伤,沉疴潜伏肌理,堪称生命奇迹。
二人满心费解无从溯源,只当他体质特异、头部受创失忆,留下药物比划叮嘱休养事宜,便轻步退离、合上门扉。
病房重归寂静。
萧峰倚着床榻,沉沉望向窗外。满城霓虹璀璨、车马喧嚣,盛世繁华铺天盖地,却半点暖不透他心底的寒凉。
他缓缓阖眸,默然接纳了这场荒诞离奇的异世重生。
他以身止战、护佑万民,已然了结家国大义、无愧于天地。唯独亏欠阿朱,负了她一往情深,辜负了塞外相守的诺言。如今独活异世,无归处、无亲人、无旧梦,只剩满心憾事、一身孤影。
指尖轻抚胸口玉佩,温热依旧,是他此刻唯一的慰藉与牵绊。
他嗓音沙哑低沉,裹着化不开的落寞,轻声呢喃:“阿朱……是你执念不散,锁我残命不灭,渡我重活一世,对吗?”
“可这异世凡尘,无草原、无牧马、无你相伴。大义已了,执念未消,我孤身一人,又该何去何从?”
半生铁血傲骨尽数卸下,眼底泛起浅红,藏着无人窥见的柔软与深情。
一夜无眠,静坐至天光破晓。
窗外霓虹落幕、喧嚣渐息,夜幕褪去,天光破晓。萧峰静坐终夜,雁门黄沙、伊人笑颜、半生浮沉尽数翻涌心头。
前路荒芜难测,内力尽失、武学尽废、孤身无依、重伤缠身,步步皆是未知迷雾。
可他是萧峰,守本心、立天地,纵使异世为客、绝境重生,也绝不折损风骨、苟且偷安。
他决意好好活下去。不负阿朱舍命渡他的执念,不负自身滚烫本心,纵始身在这陌生世间也要堂活下去。这一夜的孤寂怅惘,便是他异世新生的序章。
雁门魂断千载过,一身风骨入霓虹。
旧江湖已然落幕,新异世风云初启。
此方天地规则封禁的武道根基、残破经脉与巅峰修为,并非永久沉寂。
这位蛰伏的绝代强者,终会冲破桎梏、重启武道、再登巅峰。繁华都市之下暗流蛰伏,未知风波悄然酝酿,只待他踏出绝境、拨开迷雾,开启全新征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