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嘴爷没在意徐冼的反应,继续说着:“她就把家里的地抵给地主,拿钱去城里买……”
“没买到?”
徐冼下意识的追问。
大嘴爷摇摇头,叹息着闭上眼:“如果只是没买到也就算了,是被抢了……”
徐冼瞳孔微微一缩。
“钱?”
大嘴爷再次摇头。
徐冼张了张嘴。
人心被抢了!
那些抢她的人,不敢向强者挥刀,却把刀对向了更弱者!
徐冼不敢想,那个女人为了孩子,拿刀刨心的时候有多恐惧,拿到东西的时候心里有多煎熬。
可为了孩子,那怕恐惧,那怕煎熬,她还是做了。
当她忍受了一切,付出了一切,怀揣着希望往回走的时候,突然被抢了。
徐冼更不敢想她当时有多绝望。
那种你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好不容易换来的生机一下被夺走以后,那种绝望真的会将人吞噬。
就像是另一部电影里,一对恶人夫妻,为了救身患绝症的儿子,苦苦等待供体,等了好几年,结果好不容易等到供体,却被权贵给截胡了。
权贵还不是拿去自己用,而是做了慈善。
那对已经收手的夫妻再次黑化,走上更加黑暗的道路。
所以……
徐冼看着大嘴爷,柳家那个女人也是这样吗?
大嘴爷却迟迟不开口。
“后来呢?”
徐冼只能追问。
大嘴爷长叹:“后来,那个女人像是丢了魂一样回到家,发现家里孩子的情况已经等不了了,被迫拿起了一把刀,走向了村东头的那片芦苇荡……”
“她杀了人?夺了心?”
“是……”
徐冼心头一沉。
果然,那个女人被逼的走投无路了,开始黑化。
“她杀了几个人?”
“一个……”
“一个就收手了?”
徐冼觉得不可能,从大嘴爷的描述看,那个孩子八成得的也是哮喘。
这种病根本就没办法根治。
那个女人既然开始杀人了,那只会一直杀下去,杀到被人发现,杀到被人抓住,不然不可能收手。
“因为孩子不在了……”
大嘴爷眼睛中充满了复杂。
徐冼一愣:“她没赶上?”
大嘴爷数次张嘴,可最后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徐冼想到那个小男孩,想到那口井,想到那口井上得薄膜,想到那个小男孩一次次撞上那个薄膜,一次次被弹飞,一点一点站起身,脸色十分难看:“不可能……”
说完这话,徐冼头也不回得往外走。
他听不下去了,也不敢乱想,更不想再掺和这事。
大嘴爷幽幽道:“你猜到了……”
徐冼毫不犹豫的摇头。
开玩笑!
《活着》都没这么惨!
富贵从书里面钻出来,看到那个女人的遭遇,也得重新振作起来。
“你明明已经猜到了……”
大嘴爷站起身,长长叹气。
徐冼依旧闷头往前走。
大嘴爷也没阻止,继续说:“那个女人后来疯了,靠各家接济过日子。
再后来有一年冬天,突然不见了。
现在看来,要么是失足落进了井里,要么就是想起了什么投了井。
你既然能看到她。
要是能帮她,那就帮帮她,顺便救一救她二娘家的孙子。”
徐冼很想继续往前走,可脚像是生了根一样死死的扎在地上。
“需要什么你只管开口,只要村里能拿出来的,我都让人给你送来。”
大嘴爷跟着出了房门,站在徐冼身侧,也没有强人所难:“要是实在为难,吃顿饭再走,来咱七家村帮忙不吃饭就走,传出去了,别人还以为我七家村的人不懂礼数。”
“你不怀疑我是人贩子了?”
徐冼问。
大嘴爷摇头:“一直都没怀疑过,谁家人贩子在偷了孩子以后,还会跑回村里,那不是等着被打死吗?”
不等徐冼继续发问,大嘴爷又道:“一开始之所以那么对你,是怀疑你是盗墓的。咱们关中这地方,别的不多,就是墓多。
惦记着墓里东西的,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前些年还有人明火执仗的用炸药炸始皇陵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