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时间能在这一刻永远定格该多好。如今,这个拥抱与她多年来满心期待想象的别无二致,是那般温暖,又让人安心。回归现实,她又陷入思索,带着不舍与克制,强迫自己从那个怀抱中挣脱出来。
随即,路韶光也察觉到了异样,或许是刚才一踏入家门,看到原本冷冰冰的屋子有了家的温馨,他过于激动,才情不自禁抱住了江晚霁。但这难道不正是他多年来梦寐以求的场景吗?
从前,他满心期待,能和祁韵薇有一个温馨的小家。后来爱情的泡沫被家族利益打破,如今无心插柳,柳却成荫。他不禁有些自嘲,曾经以为的命中注定,原来只是过眼云烟,而现在这份不期而遇的温暖,却让他心湖荡漾,久久无法平静。
他看着江晚霁略显泛红的脸颊和微微闪躲的眼神,心中那股因拥抱而生的悸动尚未平息,却又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想解释些什么,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波澜,试图用平静的语气打破这有些微妙的沉默,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江晚霁身上,带着一丝探究,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深藏了八载的悸动,她多么希望在方才他将她拥入怀中的刹那,便能脱口而出,然而就在张嘴的瞬间,那话语却如断了线的风筝,戛然而止。
江晚霁满心恐惧,她担忧一旦说出口,便成了自己的一厢情愿、自作多情;更害怕倘若吐露心声,他们连现有的状态都难以维系。
时间一转眼到了腊月二十三,小年。
在餐桌上,路韶光试探性地开口
“晚霁,快要过年了,过年的时候,你……”
他们只是徒有其名的协议婚姻,且并未公开。路韶光心想,她理应会回去和父母一同过年。江晚霁听到他提及过年,忆起前些日子母亲打来的那通电话,心中不禁涌起一阵酸楚。对了,这事还没个着落呢。她满脸心事,连吃到嘴里的食物都忘了咀嚼。
随即露出一个几不可察的苦笑:
“我今年在京南过年,不回家。我爸妈他们去旅游了,过年不回家,所以我也不回去了。”
她胡乱编造了个理由,她总不能跟路韶光说,自己有家却不能回吧。
“那……”
路韶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通电话打断了。是林月容打来的。
他走向洗手间,当洗手间的门被关上,江晚霁才听见路韶光按下接听键喊了一声“妈”,她才知道电话那边是林月容。
她无心听他们母子的电话内容,可能路韶光忘了关免提键,江晚霁在出门之前,只听到电话对面说他们老两口今年要来铂悦府过年,因为这个房子刚买没多久,新房第一年一家人要聚在这个房子里一起过,来增添人气,以后才能人财两旺。
她还听见了林月容提自己的名字,后面她就没听,路韶光一边和林月容打电话,一边听见指纹锁响动的声音,他的视线随着江晚霁出了门。她什么都没说。他想对她说的话还没说完。
江晚霁心不在焉地走在路上,天气有些阴沉。她想林月容提她的名字,应该是不想过年的时候看见她吧。
她的思绪像剪不断,理还乱的麻绳。差点走到了律所的大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