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落在江晚霁略显苍白的侧脸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悔。江晚霁垂着眼,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轻声道:“医生,是我自己没太在意,跟他没关系,他工作也很忙……”
“忙不是借口嘛。”医生放下报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重心长地说,
“ 夫妻之间互相体谅是好,但健康这事儿,马虎不得。你这脉象虚浮,气血不足,明显是长期休息不好,精神压力过大导致的。晚上做噩梦,白天没力气,时间久了,免疫力都会下降。”
路韶光上前一步,轻轻握住江晚霁微凉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过去,
“医生您说得对,是我疏忽了。接下来我们一定积极配合治疗,需要怎么做,您尽管吩咐。”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医生见他态度诚恳,脸色缓和了些,拿起笔在处方单上写着,
“首先,作息必须规律,晚上尽量十一点前入睡,睡前不要看手机、电脑这些电子产品,情绪也要保持稳定,少思虑。其次,我给你开一些安神助眠、调理气血的中药,回去按时煎服。最重要的一点,”
医生顿了顿,看向路韶光,“家属要多陪伴,多开导,让她保持心情舒畅,这比什么药都管用。”
“好,谢谢医生。”路韶光一边向医生道谢,一边扶着江晚霁站起身。在医生面前,他俨然一个对妻子爱护有加的好丈夫。江晚霁心里想,如果这是真的该多好。
听闻医生建议服用中药,江晚霁面露难色,迟疑片刻后开口道:
“医生,除了喝中药,是否还有其他治疗方法呢?打针或者针灸我都可以接受。”
医生当即予以否决:“根据你当前的病情,其他治疗方案并不适合你。相较于其他方案,中药虽然见效稍慢,但最为温和,且无副作用。”
在走廊的长椅上等着抓药的功夫,路韶光开口问她:“为什么宁愿打针,也不想喝中药?”
“我……”江晚霁欲言又止,因为她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再多的理由说出来都显得矫情。
自从知道以后的半个月,她都要喝中药为止,她一直眉头微皱,没有舒展过。
就连晚饭都没吃几口,想起来饭后要喝药,江晚霁犹如上刑一般。
路韶光拿出中药,准备给她煎。
“路先生,不用麻烦了。今天你百忙之中抽出时间陪我去医院,很感谢你,药的话我自己煎就好。”她想阻止路韶光。
却不想路韶光并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今天是她第一次吃药,况且白天看她很抗拒的样子,这个药他必须亲自煎好监督她喝下去。
煎药的砂壶在燃气灶上“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不一会儿,草药的味道便从厨房传到了客厅。
怪不得她会抗拒,味道直冲鼻腔,呛得他一阵咳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