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韶光给她打过几个电话,她看着那来电显示的名字,都觉得手机变成了一块烫手的山芋,恨不得立刻扔掉。她没接后来路韶光也没再打过。
你猜怎么着?
有一天江晚霁下班在律所楼下远远看到他的身影,她立刻装做低头看文件,迅速找个岔路口绕开了。 她像一只受惊的蜗牛,将自己缩在坚硬的壳里,以为这样就能隔绝一切。她甚至开始怀疑,那天晚上是不是真的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梦。
江晚霁觉得晾他几天,只要不回应,过几天他就不会找自己了。可事实证明她的想法还是过于天真了。
没过两天,她刚要进小区门口,就看见路韶光靠在不远处的路灯旁,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随意地挽着,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执拗。
江晚霁的心猛地一沉,脚步下意识地顿住,想转身往回走,却发现身后人来人往,根本无处可躲。他显然是有备而来,一步步朝她走近,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敲在她的心上。
江晚霁攥紧了手里的包带,指节泛白,低着头不敢看他,只想从他身边绕过去,可他却精准地停在了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周围的喧嚣似乎瞬间远去,只剩下两人之间沉默的对峙。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发顶,带着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让她浑身不自在。
“你准备躲我到什么时候?”
他的声音比想象中要低沉一些,带着几分沙哑,像被砂纸轻轻磨过。
江晚霁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得更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她依旧低着头,看着自己鞋尖前那一小片被路灯拉长又揉碎的光影,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路韶光似乎也不急于得到答案,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却丝毫不减。小区门口偶尔有晚归的居民经过,好奇地朝他们这边瞥上两眼,又匆匆走开,那些目光像细小的针,刺得江晚霁脸颊发烫。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嗫嚅道:
“我没有躲你。”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这谎言苍白得可笑。
路韶光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那笑声里听不出情绪,却让江晚霁的心猛地一沉。他微微俯下身,试图看清她低垂的眉眼,带着凉意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没有躲?”他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显而易见的嘲弄,“江晚霁,傻子都看得出来,你说谎。”
他的话语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她努力维持的平静。江晚霁猛地抬起头,撞进他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里,那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波涛 。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解释,却发现所有的语言在他的注视下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我……”她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又被喉咙里的哽咽堵住。是啊,她在躲他。
路韶光看着她眼底迅速氤氲起的水汽,原本紧绷的下颌线条似乎柔和了一瞬,那股迫人的气势也收敛了些许。他直起身,后退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声音也恢复了之前的低沉,却少了几分冰冷:“对不起,吓到你了。”
这句突如其来的道歉让江晚霁愣住了,她怔怔地看着他,忘了眨眼。路灯的光晕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竟让他看起来有几分落寞。

